深秋的日头斜斜地穿过正厅高高的窗棂,落在积了薄灰的金砖地面上。
光线里浮尘乱舞,像极了常府如今这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常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是沈远昨日刚送来的“定情物”,说是为了安抚她纳妾之事上的不悦。
此刻,那玉扳指在她指尖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沈远站在下首,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他让人抬上来一个紫檀木匣。
匣盖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正是那张被谭安咬死是“遗失”、被沈远压在茶盏下的——青溪田契副本。
“夫人。”沈远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哄劝,“今日是你我夫妻二人清理内务的好日子。既然谭安已伏法,这张伪契也该有个交代了。烧了吧,省得脏了常家的门风。”
常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有些晕染,显然不是原件,而是后来仿制的赝品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偏头,看向旁边一直垂手侍立的柳氏。
柳氏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衣,发髻上插着两支金钗,在昏暗的正厅里闪着廉价而急促的光。
她脸色苍白,眼神飘忽不定,死死盯着那个木匣,仿佛那里装着她的命。
“夫人。”柳氏突然开口,声音娇怯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妾身……妾身听说,这田契原是妾身的嫁妆之一。若是烧了,妾身日后在府中,便再无依仗了。”
沈远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但他很快压了下去,笑着对柳氏道:“柳氏,你糊涂了。那是常府的陪嫁,何时成了你的嫁妆?莫要听信那些下人的闲言碎语,坏了规矩。”
柳氏身子一颤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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