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余氏宗祠飞檐上的瓦片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那声音不像雨，倒像是无数只枯手在拼命抓挠着门板，试图挤进这庄严却腐朽的空间。
闵婉站在祠堂门前，一身素色褙子已被湿气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她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顺着发髻滑落，滴在脚边青砖的缝隙里。
她的目光越过狼狈不堪的余泽，越过面如死灰的余父，最终落在了那块悬在供桌旁的“第三号田契”上。
那张泛黄的纸页，此刻正被一根生锈的铁钉钉在半空。
铁钉穿透了纸张的一角——正是昨日她亲手撕去封条的那一角。
缺口朝外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昭示着谎言的破碎。
这是贯穿前五章的线索，也是今日定罪的铁证。
它不再躺在余三的袖中，不再铺在余父的拇指下，更未沾过朱砂印泥。
它现在，是耻辱的标记。
“婉儿……”
余泽终于从瘫软中挣扎起来，膝盖上还沾着泥泞。
他伸手想去够那块田契，手指却在半空中颤抖得厉害。
新裁的青色儒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显得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了几分。
他脸上那层温和虚伪的面具彻底碎裂，露出底下狰狞的恐惧。
“那是为兄……不，那是家里的公产。”
余泽的声音干涩嘶哑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。
他死死攥着袖中的玉扳指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松风岭归入族谱，便是余家的根基。你何必做得这么绝？”
闵婉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抬起眼帘。
她的语调平缓，字字如钉，在这暴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「余家长子，侵吞妻产，伪造文书，欺瞒祖宗。」
「这十六个字，刻在木板上，挂在祠堂门口，是为了警醒后人。」
「至于松风岭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余父那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「既然已经入了我的嫁妆清单，便永远是闵家的陪嫁，与余家无关。」
余父猛地咳嗽起来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。
他想要维持大家长的体面，想要保留长子最后一点尊严。
哪怕这个长子的灵魂早已腐烂，他也想替他遮一遮羞。
「婉儿，」余父颤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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