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祠堂正殿内，檀香的味道被潮湿的土腥气冲淡，只剩下一股陈年木料发霉的酸涩。
闵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泛黄的“第三号田契”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脆，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余泽急于掩盖的罪证。
就在刚才，余父颤抖的手打翻了茶盏，茶水浸湿了契约一角，也浸湿了余泽崭新的青色儒衫。
那抹红色在白衣上晕开，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，刺眼，且丑陋。
余泽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那枚鲜红的假印，眼神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。
但他很快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退无可退，那就鱼死网破。
“姐姐。”
余泽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癫狂。
他猛地起身，扑向供桌，伸手就要去抓那份田契。
“你疯了！”
闵婉侧身一闪，动作轻盈却坚定。
她早已料到这一步，所以在余父斥责余泽时，她便悄悄示意身后的丫鬟福嫂锁死了祠堂厚重的木门。
此刻，门栓落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将这一方天地彻底封闭。
“放手。”
闵婉语调平缓，字字如钉。
她并未提高音量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，让余泽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“松风岭是我的嫁妆，不是余家的私产。”
她盯着余泽的眼睛，目光清明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你若现在跪下认错，父亲或许还能念及夫妻情分，留你一条性命。”
余泽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夫妻情分？”
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“闵婉，你真是好算计。为了几亩田地，你要把余家逼到绝路？你要让我成为全族的笑柄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眼中的温和伪装彻底剥落，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阴毒：
“只要毁了这份契据，一切就都没发生过。反正……你也拿不出别的证据。”
说着，他再次扑向田契，双手张开，试图用蛮力抢夺。
闵婉没有躲。
她站在原地，任由余泽的手指触碰到那脆弱的纸页。
就在余泽指尖即将勾住田契的瞬间，闵婉忽然出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白皙，看似柔弱，却在接触的一瞬间，精准地扣住了余泽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“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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