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余氏宗祠正殿内，沉水香的气味被潮湿的土腥气冲淡，只剩下一股子陈年的霉味，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。
我站在供桌前，手里捏着那份从多宝阁取出的“第三号田契”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磨损，右下角那道折痕清晰可见——那是我在余三袖中见过的撕裂痕迹复原后的样子。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供桌上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余泽站在我左侧，一身崭新的青色儒衫，袖口绣着暗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代表长老身份的玉扳指。他脸上挂着那种惯用的、温和却虚伪的笑，仿佛刚才在偏厅的惊慌失措从未发生过。
“大嫂，”余泽声音温润，带着长兄对弟媳的包容，“今日是祭祖大典，父亲还在堂上等着。这地的事，不过是兄弟间的一点小误会，何必闹得满城风雨？不如……先收了这份契，待风头过去，我们再慢慢商议。”
他在劝我妥协。
用“大局”做幌子，用“亲情”做枷锁。
我抬眼，看向高座之上的父亲。
余父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珠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田契上，眼神有些飘忽，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婉儿，”余父开口，声音苍老而疲惫，“泽儿也是为你好。松风岭那块地，贫瘠得很，你嫁妆丰厚，何必在意这一亩三分地？泽儿说，那是暂时周转，日后连本带利还你。一家人，何必分得这么清？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我知道，余泽根本没钱还。
那些高利贷的催命符，已经贴到了余家的大门上。这块地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父亲说得是。”我轻声应道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既然是暂时周转，那便该有借据。且不说利息，单是这过户的手续，总得有个凭证吧？”
我将田契轻轻推向前方，推到供桌中央，正对着余父的位置。
“父亲，您是余家大家长。这田契上的印章，是您亲盖的吧？”
余父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，我捕捉到了他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那不是老人特有的颤栗，而是心虚导致的僵硬。
“自然是我盖的。”余父冷哼一声，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，“余家的事，何时轮到一个外姓媳妇来审问？”
“外姓媳妇？”我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却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青砖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走到余父面前，距离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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