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废弃信号塔基站的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贺青靠在斑驳的水泥柱后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水,浸透了衬衫。
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防水袋。
里面装着那半张残缺的照片原件,以及从温家带出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的齿痕还带着温振海书房锁孔里的铜屑。
冷硬,沉重。
这是最后一把钥匙。
也是温振海试图掩盖一切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但此刻,它只是一个金属物件。
真正的战场,不在物理空间,而在看不见的网络深处。
贺青掏出那台老式短波电台。
外壳磨损严重,天线折断了一截,用绝缘胶布勉强缠住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他在绝境中唯一的通讯工具。
指尖划过粗糙的金属旋钮。
咔哒。
电流的嘶嘶声响起。
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“喂。”
贺青按下发射键。
声音沙哑,简短。
没有寒暄。
只有两个字的确认。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接着,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。
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,却透着一丝颤抖。
“贺哥?你那边信号怎么这么差?”
是陈默。
古镇唯一还在坚持调查旧案的独立记者。
也是贺青在警方线索中断后,唯一的盟友。
“别管信号。”
贺青打断他。
眼神锐利地盯着手中的照片复印件。
那张模糊的人影,穿着警服。
和当年死去的父亲一模一样。
“我要你立刻核查云端备份。”
“坐标是温家宗祠地下金库的扫描数据。”
“看有没有被远程擦除或篡改的痕迹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很快。
急促。
像是在和时间赛跑。
“正在连接……”
陈默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“该死!防火墙有异常波动!”
“有人在反向追踪我的IP!”
贺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稳住。”
他说。
“切断所有公共节点。”
“用备用服务器。”
“我要看到原始日志的时间戳。”
雨声更大了。
雷声滚过天际。
照亮了基站外漆黑的夜空。
也照亮了贺青脸上冰冷的汗水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对于贺青来说。
等待就是煎熬。
他不能等。
因为温振海不会给他时间。
祠堂里的对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清洗,已经在暗中进行。
“贺哥!”
陈默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带着惊恐。
“我查到了!”
“数据没有被删除。”
“是被‘接管’了。”
贺青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一个名为‘守夜人’的组织。”
“他们拥有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。”
“就在刚才,云端的所有证据都被转移到了一个加密服务器上。”
“那个服务器的IP地址……”
陈默停顿了一下。
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指向京郊的一处军事禁区。”
“不是警方。”
“也不是政府公开机构。”
贺青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军?事禁区。
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胸口。
如果连警方都无能为力。
如果幕后黑手能直接调动这种层级的资源。
那么温振海背后站着的,究竟是谁?
“守夜人……”
贺青低声重复这个词。
舌尖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冷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陈默,听着。”
“从现在起,忘掉今天的一切。”
“把你手里所有的资料,全部销毁。”
“包括你的硬盘,手机,甚至记忆。”
“对方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一片死寂。
过了许久。
陈默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贺哥,那你怎么办?”
贺青抬起头。
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。
“我还有东西没拿到。”
“挂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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