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临时搭建的移动医疗车顶棚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打。
贺青坐在折叠椅上。
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痛。
那是刚才在祠堂角落跪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代价。
膝盖骨像是被水泥封住,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,渗进血液。
钥匙已经不再完整。
在族长办公室的真·金库大门转动的那一刻,为了强行破解最后一道机械锁,他咬碎了齿尖的一角。
现在,它变成了一把残缺的断钥。
只剩下一半的柄部。
和几根断裂的齿痕。
就像温家那些被掩埋的秘密。
支离破碎,却锋利依旧。
车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灌入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。
脸色惨白,眼神躲闪。
他手里拿着一件湿透的雨衣,递进来的动作有些颤抖。
“贺……贺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族长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贺青没有接雨衣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。
目光如刀,刮过赵管家那张满是冷汗的脸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干脆,冰冷。
赵管家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温振海……他被送进了私人疗养院。”
“说是精神失常。”
“但在他昏迷前……”
赵管家顿了顿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他用脑机接口,向你的终端发送了一条指令。”
“不是攻击代码。”
“是心理暗示。”
“一种……诅咒。”
贺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黄铜钥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什么内容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。
赵管家低下头。
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他说……‘血脉即牢笼’。”
“然后……就晕过去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。
赵管家迅速后退一步。
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像是逃命一样。
车门重新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车厢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。
和贺青沉重的呼吸声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。
血脉即牢笼。
温振海疯了。
或者说,他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一面。
既然法律管不了他。
既然舆论压不住他。
他就用这种近乎巫术的方式。
试图从精神上摧毁贺青。
贺青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天真。
温振海以为,他是靠玄学在战斗。
但他忘了。
贺青不信鬼神。
他只信证据。
还有技术。
贺青睁开眼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。
这是他在祠堂对峙时,趁温振海惊恐之际,偷偷植入他西装内衬口袋的。
里面不仅有贪污账目。
还有温振海与“守夜人”勾结的部分通讯记录。
但他知道,这些还不够。
不足以彻底扳倒温振海。
也不足以洗清父亲的冤屈。
真正的杀招。
一直藏在那把黄铜钥匙里。
第一章,它藏在神龛后。
第二章,插入祠堂偏门锁孔。
第三章,打开父亲旧皮箱。
第四章,对应书房暗格。
第五章,启动保险柜机械锁。
第六章,转动族长办公室的真·金库大门。
六次开启。
每一次,都剥开一层温家的伪装。
而这一次。
钥匙断裂的瞬间。
触发了最后的隐藏机制。
贺青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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