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城郊乱葬岗的荒草上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贺青撑着一把黑伞，脚步急促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溅起泥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灰烬中扒出的芯片。
指尖冰凉。
芯片表面的蓝光微弱闪烁，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呼吸。
温振海以为毁了钥匙就断了证据。
但他错了。
真正的锁，不在金库，而在这一片死人堆里。
父亲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，不是“快跑”，也不是“原谅”。
而是：“去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，就是这里。
母亲——或者说温家那个被抹去存在的养女——的无名墓碑。
贺青停下脚步。
眼前是一座孤零零的水泥碑。
没有名字，只有日期。
1998年秋。
那是父亲“叛逃”的前一年。
也是温振海开始清洗异己的关键节点。
贺青蹲下身。
膝盖触碰到湿冷的泥土，寒意瞬间穿透裤管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闪电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开始挖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每一铲都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周围静得可怕。
只有雷声滚滚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“贺青！你在干什么！”
声音颤抖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贺青头也没回。
他知道是谁。
温婉儿站在十米外。
她浑身湿透，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。
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惊恐和哀求。
“回去。”
贺青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疯了？这里是禁地！”
温婉儿冲上前，想要抓住他的手臂。
却被贺青侧身避开。
她的指尖划过空气，抓了个空。
“让开。”
贺青手中的铁锹继续向下。
泥土翻飞。
一块石板露了出来。
下面不是棺材。
而是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铁盒表面布满了铜绿。
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尸体。
温婉儿僵在原地。
她看着那个铁盒，脸色煞白。
“别打开它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有些东西，烂在土里比拿出来好。”
贺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为什么？”
温婉儿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。
她不敢看贺青的眼睛。
她低下头，眼泪混着雨水落下。
“因为真相会杀人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叹息。
却重重砸在贺青心上。
贺青没再废话。
他伸手握住铁盒的边缘。
用力一掀。
锈迹簌簌落下。
盒盖弹开。
里面没有账本。
没有录音笔。
也没有所谓的密码本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一张泛黄的、边缘卷曲的黑白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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