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方府青瓦上,声响大得像是天穹塌陷。
方如素立在门廊下,玄色披风已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她手里攥着那把断骨的油纸伞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伞骨断裂处,那张写有“田契已抵廖家”的纸条,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赵廷璋从侧门出来时,并未撑伞。
他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,手里捏着一柄黑绸折扇。即便是在这般恶劣的天气里,他的仪容依旧整洁得无懈可击,仿佛这漫天的风雨与他无关。
春桃缩在身后,身子抖得像筛糠,小声嗫嚅:“小姐……老爷他……”
方如素没回头,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道身影。
赵廷璋停在三步之外,目光落在方如素手中的伞上,眉头微蹙,语气温和却疏离:“夫人深夜未歇,在这风口站着做什么?若是受了寒,廷璋心里难安。”
他说的是“难安”,而不是“心疼”。
方如素抬眼,声音轻细,却字字清晰:“夫君要去哪儿?”
“廖家新铺子开张,婉儿欢喜,我去陪她吃顿便饭。”赵廷璋展开折扇,轻轻摇了一下,隔绝了飘进来的雨丝,“家里琐事,夫人不必挂心。”
廖婉儿欢喜。
四个字,像四根针,扎进方如素的耳膜。
今日是宗族祭祀的前夜,也是《江南三县田产总契》中缺失的那一页——也就是方如素陪嫁的三十亩良田——被彻底抹去的日子。赵廷璋不仅将其抵押给了廖家,还要用这笔钱供养那个女人,甚至可能通过这场“乔迁之喜”,将方家的财产洗白成廖家的私产。
方如素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夫君,”她开口,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关于那三十亩田的过户文书,妾身有一事不明。”
赵廷璋眼神一凝,折扇停住了。
他看着方如素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夫人这话从何说起?田产早已入册,何来过户之说?”
“是吗?”方如素举起手中的伞,指尖轻轻划过断裂的伞骨,“那为何妾身在今日清点进项时,发现总契缺页?又为何,在夫人的伞骨夹层中,发现了夫君的私印与当票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仆役都低着头,不敢看这一幕。只有雨声,轰鸣作响,掩盖了一切可能的窃语。
赵廷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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