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初歇,方府的回廊却比昨夜更冷。
青石板上的积水未干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,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,照出人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褶皱。
方如素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,步履从容地穿过回廊。
她的裙摆没有沾上半点泥污,连发髻上的玉簪都纹丝不动。
唯有那双握伞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那把伞是今早春桃从库房翻出来的旧物,伞骨是用陈年的湘妃竹做的,韧劲十足,却也容易藏污纳垢。
方如素知道,赵廷璋既然敢将《江南三县田产总契》中属于廖家的那一页抽走并典当,就一定留下了后手。
而那个后手,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比如,这把被遗忘在角落的油纸伞里。
“姐姐好兴致。”
一道娇柔的声音,突兀地打破了雨后的寂静。
方如素脚步微顿,抬眼望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亭台中,廖婉儿正倚在栏杆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眉眼弯弯地看着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动人,像是雨后初绽的海棠,娇艳欲滴。
只是在那张笑脸背后,藏着的是毒蛇般的冷意。
方如素停下脚步,隔着几步的距离,轻声问道:“妹妹在此赏雨,倒是雅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但在这空旷的回廊里,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廖婉儿抿了一口茶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姐姐这话说的,妹妹不过是身子弱,受不得凉,这才在这儿避避风罢了。”
说着,她故意打了个寒颤,将手中的茶盏往旁边一放。
“哎呀!”
一声惊呼响起。
那盏滚烫的茶水,不偏不倚,正好泼在了方如素的裙摆上。
褐色的茶渍迅速蔓延,染黑了那原本洁白的丝绸。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。
有人想要上前,却被廖婉儿身边的嬷嬷眼神制止。
所有人都看着方如素,等着看这位正妻如何发作。
若是发了怒,便是失了体统,落了口实。
若是不发怒,便是软弱可欺,任人宰割。
方如素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的污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廖婉儿:“妹妹说身子弱,那便好好养着。这茶水烫,下次小心些,别伤了自己。”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。
廖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,故作惊讶道:“姐姐这是生气了?妹妹也是无心之失,姐姐何必如此计较?”
说着,她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朝方如素走来。
“姐姐莫怪,妹妹这就给姐姐赔罪。”
她走到方如素面前,突然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方如素扑来。
方如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廖婉儿却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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