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方如素推开闺房的门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冷香扑面而来。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仿佛要将这深宅大院彻底淹没。她未换下湿透的外衫，只觉指尖冰凉，那凉意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口。
“小姐，您怎么淋成这样？”春桃慌忙迎上来，手里捧着一方干爽的帕子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老爷那边……刚派人来过，说让您早些歇息，莫要再生事端。”
方如素没有接帕子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：“生事端？春桃，你觉得是我在生事端，还是他在做亏心事？”
春桃身子一僵，低下头，不敢接话。她那双眼睛总是躲闪的，此刻更是死死盯着地上的水渍，仿佛那里有什么致命的秘密。
方如素心中冷笑。赵廷璋那一夜的恐惧，并非因为被揭穿了挪用私产，而是因为他害怕那块地底下埋着的、廖家走私盐铁的账本曝光。他以为切断了线索，却不知，那正是方家与廖家之间最肮脏的交易凭证。
而那份凭证，原本夹在《江南三县田产总契》之中。
第一章时，她发现陪嫁田契少了一页；第二章，她在书房的暗格里摸到了夹层被划开的痕迹；如今，第三章，她要确认那缺失的一页，究竟是不是廖家坡的地契。
若真是如此，赵廷璋不仅是在侵吞她的嫁妆，更是在销毁罪证。
“去把梳妆台底下的那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方如素走到镜前，坐下，看着铜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。
“是。”春桃应了一声，脚步匆匆地走向角落。
方如素抬起手，轻轻抚过鬓边的珠钗。那是娘家父亲留下的遗物，也是她在这方府立足的根本。如今，连这根本都要被赵廷璋一点点蚕食殆尽。
不多时，春桃捧着那只沉甸甸的木匣走了回来。匣子盖得严严实实，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方如素接过木匣，放在膝上。她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闻了闻。
檀香的味道里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陌生的脂粉气。
那是廖婉儿惯用的“醉芙蓉”香。
方如素的眸色沉了下来。
“春桃，”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，“你最近，可曾见过有人进过我的房间？”
春桃手中的托盘微微一晃，几滴茶水溅了出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春桃结结巴巴地说道，“除了奴婢，谁敢擅闯正院？而且……而且门锁好好的，钥匙也在奴婢身上。”
“是吗？”方如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那这香气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春桃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小姐饶命！奴婢真的不知道！奴婢昨夜一直守在门外，并未见任何人进出……”
方如素没有看她，伸手打开了木匣。
匣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平日佩戴的首饰。翡翠镯子、珍珠耳坠、金步摇……每一件都价值不菲，却是她多年积攒的心血。
然而，当她的目光扫过最底层的那个锦囊时，动作顿住了。
那个锦囊的位置，变了。
原本它应该紧贴着匣底左侧，现在却向右偏移了半寸。虽然只有半寸，但在方如素这样对物品摆放极度敏感的人眼里，这无异于惊涛骇浪。
有人动过这里。
而且，不仅仅是移动。
方如素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开上面的首饰，露出了那个锦囊。锦囊的系带有些松散，似乎被人解开过，又重新系上，但手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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