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下的青砖透出的刺骨寒意,顺着腿骨直窜心口。
沈清秋跪在祠堂中央,面前摆着那只缺口的粗瓷碗。
碗里是早已凉透的白粥,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花,更深处,藏着细碎如沙的颗粒。
这是赵德全送来的“恩典”。
为了庆祝少爷纳妾,同时给不听话的正妻立威,特意送来这碗掺沙的冷粥作为惩罚。
若吃下去,喉咙会被砂砾划破;若不吃,便是抗命,是大周朝律法里不容置疑的家丑。
沈清秋没有动筷子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粥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德全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帕子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恭敬。
“夫人,”他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,“老爷说了,这粥里加了补气的药材,您趁热吃了,明日好去给苏姑娘道喜。”
补气?
沈清秋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那是砒霜混合了朱砂的味道,只有常年接触这些毒物的人才能闻出其中的一丝腥甜。
夫君沈廷之,想让她死。
或者,逼她低头认罪,承认自己“管教无方”,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她架空。
这是一场心理博弈。
谁先眨眼,谁就输了。
沈清秋始终没有看他,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粥。
米粒与砂砾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这碗粥“合理消失”,又能从中提取线索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春杏,苏婉儿的贴身丫鬟,端着药碗匆匆赶来。
她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,脚步一顿,目光警惕地扫过祠堂内的两人。
沈清秋心中一动。
机会来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她踉跄了一下,扶住旁边的柱子,脸色愈发苍白如纸。
“春杏姑娘。”
她轻声唤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弱和疲惫。
春杏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却又停住,眼神戒备: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
沈清秋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是一张普通的信笺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但在烛火的映照下,隐约能看到纸张背面有一层极淡的朱砂印记。
那是御史台私印的残留味道。
沈清秋将纸条递给春杏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递出的不是证据,而是是一份请柬。
“这是老爷昨夜随手扔掉的废纸。”
她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想姑娘或许感兴趣。”
春杏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条,又看了看沈清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恐惧在她眼中一闪而过。
老爷?废纸?
为什么正妻会拿着老爷的废纸给她?
而且,为什么这张纸上会有如此熟悉的朱砂味?
春杏想起近日老爷神色慌张,常常深夜密会不明身份之人,甚至对某些信件严防死守。
难道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。
她颤抖着手接过纸条,指尖触碰到沈清秋冰凉的手指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夫人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沈清秋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走向内室,背影决绝而孤独。
“夜深了,姑娘也早些回去歇息吧。有些话,烂在肚子里,比说出来更安全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一步步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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