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下的青砖透出的刺骨寒意,顺着腿骨直窜心口。
沈清秋跪在祠堂深处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枯竹。
那碗掺了细沙的冷粥,还摆在离她三步远的供桌边缘。
粗瓷碗缺了一角,露出灰败的胎骨,正如沈廷之此刻对她的心意——残缺、冰冷,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赵德全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把拂尘,目光如毒蛇般游移在沈清秋苍白的脸上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求饶,或者等她因失态而被逐出宗祠。
只要沈清秋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,这碗粥就是定罪的铁证:正妻不贤,容不下新妾,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来博取同情。
那样的话,沈廷之便有理由将她休弃,而苏婉儿便能名正言顺地坐上主母之位。
沈清秋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碗中浑浊的米汤上。
米粒早已沉底,上面浮着几粒明显的砂砾,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她不能喝。
喝了,就是认罚,是承认自己管教无方,从此在沈府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不喝,便是抗命,是公然挑衅老爷的威严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赵德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以为她终于支撑不住。
然而,那只手并没有伸向粥碗。
而是探入了袖中。
片刻后,她重新伸出手,掌心托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,也是她在这沈府中最后的底线。
如今,底线已被践踏殆尽。
沈清秋将玉佩轻轻放在供桌上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管家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如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德全眉头微皱:“夫人这是何意?”
“这碗粥,太烫嘴。”
沈清秋抬起头,眼神清明得可怕,仿佛刚才吐血的人不是她。
“我身子弱,受不起这般‘恩典’。若真喝下去,怕是要闹出人命,脏了老爷纳妾的大喜日子。”
赵德全脸色一沉:“夫人这是在威胁老爷?”
“不敢。”
沈清秋淡淡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只是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,说沈家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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