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下的青砖,冷得像一块浸过冰水的铁。
沈清秋跪在祠堂正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。深秋的夜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枯叶腐烂的腥气,刮在脸上生疼。
赵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端着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。碗里是半碗浑浊的冷粥,表面浮着一层油花,底下沉着细碎的沙砾。
“夫人,少爷说了。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划过瓷器,“纳妾之喜,特赐‘粗茶淡饭’,让夫人也沾沾喜气。喝下去,便是守住了沈家的规矩。”
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神却像两条毒蛇,死死缠住沈清秋的脚踝。
沈清秋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那碗粥。热气早已散尽,只有死寂。
若是常人,此刻早已崩溃大哭,或者愤怒地将碗砸在地上。但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的寒意顺着肺叶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赵管家说笑了。”沈清秋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沈家规矩森严,我若喝了这掺沙的粥,不仅伤了身子,更污了少爷的名声。毕竟,这是给妾室预备的‘恩典’,我身为正妻,怎敢僭越?”
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人,竟敢用“规矩”来堵他的嘴。
“夫人这是在推脱?”赵德全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老爷的意思是,您若不识抬举,明日便去佛堂静思。到时候,怕是不止一碗粥那么简单。”
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沈清秋心中冷笑。她知道,这不是试探,是逼宫。
沈廷之要的不是她的顺从,而是她的屈服。他要在全府上下面前,彻底碾碎沈清秋的尊严,好让那个新来的苏婉儿名正言顺地坐上主母之位。
但沈清秋不能输。
一旦她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或失态,手中那封密信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。她需要保持清醒,需要让赵德全觉得,她只是一个被规矩束缚、无力反抗的笼中鸟。
“既然赵管家如此坚持……”
沈清秋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碗沿。
冰凉。刺骨。
她端起碗,动作缓慢而庄重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赵德全眯起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,准备捕捉她任何一丝狼狈的瞬间。
沈清秋将碗凑到唇边,却没有喝。
她只是轻轻地吹了吹表面的浮沫,然后,手腕极轻微地倾斜了一个角度。
那些沉在底部的沙砾,随着粥液的流动,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碗底的一个凹陷处——那是粗瓷烧制时留下的瑕疵,也是她刚才在袖中藏匿沙子时,特意留意到的地方。
她没有吐出来,也没有倒掉。
她只是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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