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炭火早已熄透,只剩下一地冷灰。
沈清秋跪在青砖上,膝盖下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腿骨一点点扎进骨髓。那碗掺了粗沙的冷粥被赵德全搁在膝前的案几上,瓷碗边缘那道缺口正对着她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狼狈。
“夫人,少爷说了,这是‘恩典’。”赵德全站在阴影里,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恭敬,“您若肯喝完这碗粥,便算认了苏姑娘进门是沈家的福气。您若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清秋惨白的脸上,“若是嫌脏,那就一直跪着。直到膝盖废了,或者心服了为止。”
沈清秋没有说话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碗里浑浊的米汤和漂浮其上的砂砾。那些沙子颗粒粗糙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。她知道,这不是粥,是刑具。丈夫沈廷之想要碾碎她的尊严,让她在这个纳妾的大喜之日,像个乞丐一样吞咽屈辱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端起那只缺口的粗瓷碗。
碗身冰冷刺骨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她没有喝,而是将碗倾斜,看似要将粥倒回碗中,实则手腕极轻微地一抖。
哗啦一声轻响。
大部分米粒和汤汁洒回了碗里,而那些沉重的、混杂其中的细沙,却借着这个动作,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她袖口内侧预先藏好的一块薄绢上。
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连赵德全都未曾察觉异样。
“夫人?”赵德全眯起眼睛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,“您在做什么?”
沈清秋抬起头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清理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这粥太脏,我不喜欢。”
她将那块沾满砂砾的薄绢紧紧攥在手心,砂砾硌得掌心生疼,却也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踏实。
这些沙子,来自后山枯井底的淤泥。
只有在那里挖过的泥土,才含有这种特有的青灰色石英砂。
赵德全冷笑一声:“既然不喜欢,为何不扔?莫非是想留着,日后细细品味少爷的‘恩赐’?”
沈清秋站起身,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,那是旧伤复发的信号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。
“我不吃脏东西。”她将空碗轻轻放回案几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管家若是不满意,大可去告诉老爷,说我沈清秋管教无方,连一碗粥都伺候不好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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