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却照不透沈府后院那口枯井旁的阴影。
沈清秋一身素白麻衣,跪在井沿边的青石板上。膝盖下的石头被晒得发烫,透过薄薄的裙裾,灼烧着早已淤青的肌肤。这种冷热交替的刺痛,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赵德全并没有亲自出现。
但他留下的眼线,像苍蝇一样散落在假山、回廊和树影深处。沈清秋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黏腻地爬过她的脊背,等着看她失态,或者崩溃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脚边的一丛枯草上。
袖中,那枚带血的玉佩贴着掌心,冰凉刺骨。
那是昨夜从粥底密信夹层里掉出来的半块残玉。另一半,据说在苏婉儿手中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一道娇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苏婉儿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突兀地闯入这片灰暗的角落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,手里捧着精致的食盒,显然是来“探望”这位刚受过罚的大娘子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悲戚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见过苏妹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久跪后的沙哑。
苏婉儿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姐姐何必行此大礼?这井风大,吹坏了身子,老爷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心疼”二字,眼神挑衅地扫过沈清秋苍白的脸颊。
沈清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口黑黢黢的枯井。
井口周围看似空无一人,但沈清秋注意到,井沿右侧的青砖缝隙里,有一根极细的丝线连着下方的黑暗。
那是绊索。
一旦有人靠近井口特定范围,就会触发机关,要么让人跌入,要么引来埋伏的暗卫。
苏婉儿显然不知道这个细节。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。
她只想羞辱沈清秋,夺走那枚象征正妻身份的玉佩,彻底斩断沈清秋在府中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姐姐,”苏婉儿蹲下身,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沈清秋膝前的地面,“老爷说了,这玉佩乃是我娘留下的遗物,理应由我来保管。姐姐既然受了教训,就该识相些,把它交出来。”
沈清秋沉默了片刻。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沙尘,迷了她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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