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风,比外头更冷。
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,带着陈年香火熄灭后的灰烬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沈清秋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,而是那种被硬物持续挤压后,神经末梢传来的尖锐刺痛,顺着腿骨一路向上,扎进心口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那碗粗瓷碗里的冷粥上。
粥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,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。
而在这一层油腻之下,混杂着细碎的沙砾。
那是赵德全特意送来的“恩典”。
说是庆祝少爷纳妾,实则是给正妻立威。
若她吃了,嗓子会被沙子磨破,从此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,甚至咳血而亡。
若她不喝,便是抗命不尊,在大喜之日失态,日后便再无翻身的可能。
赵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灰色长衫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捧着一柄折扇,指尖轻轻敲击扇骨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夫人,”他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,“老爷说了,这粥是苏姑娘亲手熬的,说是‘甜’,让您趁热尝尝。”
他说“甜”字时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碗沿那道缺口的瓷痕上。
缺口锋利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赵管家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妾身身子不适,恐污了苏姑娘的心意。”
赵德全眉头微挑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拒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这话,可就见外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,“若是老爷知道您这般矫情,怕是又要罚您抄写家规了。您现在的膝盖,还受得住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沈清秋的忍耐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
“赵管家多虑了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粗糙冰冷的瓷碗边缘。
温度极低,刺得指腹生疼。
她没有去端碗,而是拿起旁边的银勺,轻轻搅动着那碗粥。
沙沙的声音,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。
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咀嚼骨头。
赵德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知道,她在拖延时间。
但在这深宅大院里,拖延就是等死。
沈清秋舀起一勺粥,送到唇边。
她没有立刻喝下去,而是停顿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,她用舌尖极快地舔过勺沿。
除了沙子的粗粝,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气味。
不是苏婉儿惯用的兰花香,也不是普通的米香。
而是一种淡淡的、苦涩的药味,混合着……血腥气。
沈清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粥里,不止有沙子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一勺粥含在嘴里,并没有咽下,而是借着低头整理裙摆的动作,悄悄吐在了袖口的暗袋里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赵德全盯着她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看见她咽下了第二勺,第三勺。
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“夫人真是贤良淑德。”
他收起折扇,拱手道,“既然夫人喜欢,那便多吃些。奴婢告退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夜色中。
祠堂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沈清秋依旧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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