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下的青砖透出的刺骨寒意,顺着腿骨直窜心口。
沈清秋跪在那里,像一尊被冻僵的泥塑。
祠堂里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,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着脊背。那层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寒气,反而像一层湿冷的蛇皮,紧紧缠绕着她的呼吸。
碗里的冷粥已经彻底凝固了。
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油膜,底下沉淀着细碎的砂砾。那是赵德全特意留下的“恩典”,也是沈廷之用来磨平她棱角的工具。
她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只要再跪满半炷香,按照规矩,她就能起身去取纸笔,书写那份早已拟好的《悔过书》——或者说,是向外界展示她顺从姿态的道具。
这是唯一的脱身机会。
沈清秋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掌心里的那枚带血的玉佩,隔着衣袖硌着她的皮肤,温热而沉重,像是在提醒她:这不是梦,是一场必须赢的局。
“夫人,时辰差不多了。”
门外传来赵德全的声音。
他的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催促的意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在门口守着,就像守着一只待宰的羔羊,等着看她最后一点尊严是如何崩塌的。
沈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泛着青紫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只缺口的粗瓷碗。
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她没有立刻端起碗,而是先拿起桌案上的一支毛笔。
笔杆冰凉。
她用笔尖轻轻拨弄着碗底的砂砾。
沙沙,沙沙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祠堂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德全在门外似乎顿了一下。
“夫人?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,“若是嫌脏,奴才让人换一碗热的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沈清秋开口,声音沙哑,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老爷说,这粥里掺了江南特产的‘碎金砂’,说是能明目醒神。我想,若是不喝,便是辜负了老爷的一片苦心。”
她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赵德全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按照常理,正妻此刻应当痛哭流涕,或者愤怒地打翻碗盏,以此证明自己的委屈和愤怒。只有这样,他才能顺势上报,说沈清秋“失仪”、“妒忌”,从而坐实她管教无方的罪名。
但她没有。
她甚至主动提到了那砂砾的来源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,也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示弱。她在告诉赵德全:我认了。但我认的不是罪,是礼。
既然我认了礼,你便不能再多言一句。
赵德全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模样。
“夫人明理。”他拱手道,“奴才这就退下,请夫人自便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沈清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寸。
她知道,赵德全走了,但沈廷之的眼睛还在看着。
她端起碗,将那些混合着砂砾的冷粥一饮而尽。
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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