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风比外头更冷。
那风像是从青砖缝隙里钻出来的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腻与阴寒,顺着沈清秋裸露的小腿蜿蜒而上,最终汇入膝盖处早已麻木的关节。
她跪在那里,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。
面前的粗瓷碗边缘有一个缺口,正如赵德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碗里盛着半碗冷粥,米粒浑浊,表面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花瓣,以及——那些细碎的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沙砾。
这是羞辱,也是试探。
沈廷之想要看她崩溃,看她为了这口“恩典”而失态,或者因为抗拒而病倒。一旦她病了,或是失了仪态,便是对家族规矩的大不敬。届时,无需苏婉儿动手,沈家的宗族长老便会以“管教无方”为由,剥夺她的正妻之位。
赵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灰色的长衫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看似恭敬地垂着眼,实则目光如钩子般死死黏在沈清秋的唇边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曾经骄傲的沈家主母,为了所谓的贤良淑德,吞下这掺沙的冷粥。
沈清秋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碗壁。粗糙的陶瓷质感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她没有立刻端碗,而是微微侧头,看向赵德全。
「管家还在等?」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祖先牌位前的长明灯。
赵德全心头一跳,随即换上一副更为恭顺的表情:「老爷说了,夫人身子弱,这粥虽凉,却是厨房特意温过再晾凉的,最是养人。夫人若不喝,奴才怕是要回去交差了。」
交差?
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交差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如果她不喝,便是抗命。若是抗命,明日清晨,这份“抗命”的记录便会送到老爷的书房,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必须喝。
但不是为了屈服,而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。
沈清秋端起碗。手腕微颤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和疼痛。她低下头,避开赵德全审视的目光,将碗凑近唇边。
第一口,是冷的。
冰冷的米汤滑过喉咙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。那是醉仙桃的味道。
赵德全的眼神亮了一下。
沈清秋没有停顿。她抿了一口,舌尖迅速扫过口腔上颚,确认了那股甜腻的来源。果然,不是苏婉儿的香囊,也不是沈廷之书房的桃花酿。
这甜味,来自厨房。
更准确地说,来自负责给苏婉儿送膳的那个婆子。昨日,她曾亲眼看见那个婆子在厨房角落里,偷偷往剩下的残羹里撒了一把粉末。
沈清秋强忍着胃里的翻腾,又喝了一大口。
砂砾摩擦着牙齿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每一颗砂子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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