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沈清秋重新跪直了身子。膝盖下的青砖冷硬如铁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在啃噬骨髓。那碗粗瓷粥被赵德全再次端到了她面前,缺口的碗沿对着她的唇,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“夫人,少爷说了,这粥里掺了沙,是让您尝尝生活的艰辛。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,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下,往后怎么管教那些不安分的下人?”
沈清秋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碗中浑浊的米汤上。米粒漂浮着,底下沉淀着黑褐色的砂砾。她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微微侧头,用余光扫过赵德全那张堆满假笑的脸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与这身灰扑扑的管家服格格不入。袖口处,隐约透出一抹极淡的粉色——那是桃花酿浸染过的痕迹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“管家说笑了。”沈清秋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妾身身为沈家主母,若连一碗粥都喝不顺,岂非让外人笑话沈府家规不严?”
赵德全眉头微挑:“夫人这是要喝?”
“自然。”沈清秋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碗壁。这一次,她没有试图倒掉沙子,也没有寻找异物。她要做一件更危险、也更隐蔽的事。
她端起碗,凑到唇边。热气并未升腾,只有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。
赵德全眯起眼,死死盯着她的动作。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随时准备在她失态时冲上来“搀扶”,实则是要拍下她狼狈的模样,好向老爷邀功。
沈清秋抿了一口粥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,紧接着,是一阵细微的刺痛。那不是砂砾的粗糙,而是一种极其隐蔽的、带有甜腻气息的味道。
甜味?
沈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在这深秋深夜,在这充满霉味和香火味的祠堂里,怎么会有甜味?而且,这甜味并不来自糖,也不来自任何常见的香料。它更像是一种……药引,或者某种特定的标记。
她不动声色地吞咽下去,喉结微微滚动。那股甜味在舌根处停留了片刻,随即化作一股淡淡的腥气,直冲鼻腔。
赵德全见她没有呕吐,也没有皱眉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“夫人果然好定力。这粥虽凉,但补身子。您快些喝了,别误了吉时。”
吉时?沈清秋心中冷笑。今日并非什么吉日,而是那个贱婢进门的大喜之日。所谓的“吉时”,不过是他们逼她就范的借口。
她放下碗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碗底磕在供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多谢管家提醒。”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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