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余音早已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沉闷的雷声,像是要将这深秋雨夜劈开一道口子。
田婉瘫坐在卧榻之上,身下的锦缎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脊背上,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碗热汤此刻已化作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,曼陀罗与黄连混合的药性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肠胃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借着这点锐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。
门外的春杏跪在青石板上,瑟瑟发抖,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屋内随时可能爆发的厄运。
“姑娘……”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试探,带着哭腔,“夫人说,若您无事,便不必唤奴婢。”
田婉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她知道岑氏在听。
那个深青色袄子的身影,或许正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审视着她是否真的“顺从”。
这种审视比刑罚更让人窒息。
腹部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,田婉猛地捂住嘴,冲向床边的铜盆。
呕吐物混杂着未消化的药渣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腥气。
她颤抖着手,想要清理残局,却因体力不支,整个人重重地磕在床沿。
粗瓷碗壁上的裂纹划过她的手背,留下一道血痕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暗褐色的药渣上,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。
按照规矩,新妇喝下的每一口汤,都必须咽下去,不得吐出,以示孝心。
但今日这汤太苦,苦得她几乎要胆汁都吐出来。
就在她伸手去抓帕子时,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坚硬的异物。
那东西藏在袖口的夹层里,原本是她贴身藏着的亡母遗物——一枚银簪头。
可此刻,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田婉瞳孔骤缩,强忍着眩晕,将那枚银簪头从袖口扯出。
簪头上沾着些许粘稠的药液,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仔细辨认,发现那并非普通的银饰,而是一枚戒指的镶嵌底座。
底座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,那是长期佩戴留下的印记。
更重要的是,在那底座的内侧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岑”字。
这是岑氏常年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扳指脱落的镶嵌物。
田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岑氏为何要将自己戒指的一部分,缝在她的袖子里?
是警告?还是某种诡异的标记?
脑海中闪过昨日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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