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。
那团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是一只潜伏的兽,随时准备扑咬过来。田婉跪在原地,膝盖下的寒意早已渗入骨髓,但她不敢动。哪怕只是指尖的微颤,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注视下,都会被放大成对家规的挑衅。
岑氏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,发出“笃、笃”两声闷响。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田婉紧绷的心弦上。
“方才喝得太急。”岑氏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,“若是烫坏了嗓子,往后怎么侍奉老爷?怎么为田家开枝散叶?”
田婉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只粗瓷碗。
碗沿还残留着刚才吞咽时留下的湿痕,汤水已尽,只余下一层薄薄的油花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那是她刚刚吞下的“孝心”,此刻却像是一面镜子,映照出她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“儿媳……知错。”
田婉轻声开口,嗓音沙哑得厉害。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,也带着极致的恭顺。她没有抬头,没有辩解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,仿佛只要自己消失在这阴影里,就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岑氏哼了一声,缓缓走近。
深青色缎面袄子的衣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再次逼近,混合着药汤残留的苦味,令人窒息。
“知错便好。”岑氏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新妇,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喝完了,不代表就完了。”
田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预感到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。是罚跪?还是更羞辱人的仪式?
岑氏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按在了那只空碗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随着她的按压,那只原本平稳放置在跪垫上的碗,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。汤汁虽已见底,但碗底残留的热意和油脂,让这轻轻一按显得意味深长。
“这碗,是你婆婆亲手熬制的。”岑氏淡淡说道,目光落在田婉低垂的头顶,“里面加了什么,你心里清楚。若是有半句怨言,或是日后身子出了岔子,那就是你不孝,是不敬祖宗。”
田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那碗里有什么。除了苦寒的药材,还有几味让她体质过敏的禁忌之物。每一次服用,都会带来难以言说的痛苦。但她不能说,不能问,甚至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适。
在这个家里,她的身体不属于她自己,而是属于田家的宗族,属于岑氏的权威。
“儿媳……铭记婆婆教诲。”田婉磕头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,发出一声轻响。
岑氏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。
她收回手,指尖在碗沿上停留了片刻。
就在这一瞬,田婉的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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