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雨，阴冷得像是能渗进骨头缝里。
崔氏老宅的祠堂大门紧闭，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，而是陈年积灰与香火混合后的沉闷气息。
崔明微站在内室偏厅的阴影中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枚断掉的玉簪碎片，冰凉刺骨，像极了母亲临终前那双枯槁的手。
她今日必须查清是谁用仿品替换了母亲的遗簪。
若让假簪出现在供桌上，便是欺祖大罪。
而她，作为嫡长女，必须在祭祀大典开始前，完成查验与布局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压抑的啜泣。
余婉柔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闪烁却强作镇定。
“大小姐。”余婉柔声音颤抖，带着几分委屈，“妾身知错，可妾身也是为了家族名声着想啊。”
崔明微缓缓走出阴影，目光落在余婉柔身后的托盘上。
那里放着一支崭新的白玉簪，色泽温润，工艺精湛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匠气。
“为了家族名声？”崔明微语速平缓，字字句句不离礼法，“那便请余姨娘解释一下，为何母亲生前最珍视的那支‘缠枝莲’玉簪，会在昨夜不翼而飞，取而代之的，却是这支出自江南苏记工坊的仿品？”
余婉柔身子一颤，帕子上的绣纹被揉皱成一团。
“这……这是妾身命人重新打造的。”她咬了咬牙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“母亲已逝，旧物留着也是碍眼。妾身想以新簪代旧簪，既显孝心，又避嫌冲撞祖先。况且，那旧簪早已断裂，留着何用？”
“断裂？”崔明微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余姨娘可知，母亲留下的玉簪，并非断裂，而是被人为折断？”
余婉柔瞳孔微缩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她以为崔明微只会哭闹，却没想到这个一向隐忍的嫡女，竟敢在祭祖前夜如此咄咄逼人。
“大小姐慎言！”余婉柔尖声道，“母亲仙逝乃天命使然，你怎能污蔑先人遗物？若是让父亲知道，你竟在祭祖前闹出这等秽事，恐伤及家族颜面！”
她在搬出长辈压人，试图用“孝道”的道德绑架住崔明微。
然而，崔明微并未动怒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余婉柔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颜面？”崔明微轻声反问，“余姨娘口中的颜面，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颜面吗？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断簪碎片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昨日我在沈府取回的残片。”崔明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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