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,总是下得绵密而阴冷,像一层洗不净的油污,糊在沈家老宅斑驳的青砖墙上。
崔明微站在沈府偏院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前,指尖捏着那把沾血的钥匙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寒意刺骨,却不及她心头那一瞬的惊悸。
陈伯那句“夫人临终前,让您去江南找一个人”,此刻如毒蛇般缠绕在她心口。
找谁?
是生母遗留的故人,还是……生母本人?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铜钥转动,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唤醒的呻吟。
门轴吱呀一声,向内敞开。
没有想象中的藏宝室金光闪闪,也没有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扑面而来的,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药味混合的气息。
昏暗的光线中,只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,火苗微弱地跳动,映照着满室积尘。
这里不是书房,也不是密室。
这是一间停尸房。
或者说,是一间活人墓穴。
崔明微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看见房间中央,一张破旧的藤椅上,蜷缩着一个枯槁的身影。
那人披头散发,身上裹着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粗麻布衣,浑身散发着溃烂的气息。
那是——青黛。
母亲生前最得力的贴身丫鬟,也是唯一知道玉簪真正下落的人。
青黛似乎听到了动静,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,浑浊不堪,嘴角流着涎水,显然神智已彻底崩坏。
但就在目光触及崔明微面容的瞬间,青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,死死抓住藤椅扶手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,拼命想要站起来,却又无力地滑坐回去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墙角一个隐蔽的暗格。
那里,放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崔明微心中剧震,快步上前,打开木匣。
里面躺着的,正是那支被余婉柔视为赝品、被她亲手摔碎在祠堂供桌上的玉簪。
不,不是摔碎。
是拼接。
玉簪断成三截,每一截的断口都参差不齐,显然是被人故意折断,又用金粉细细粘合过。
而在玉簪的内层,借着长明灯昏黄的光,崔明微看清了那些细微的刻痕。
那不是装饰纹样。
是字。
密密麻麻的小楷,刻在玉质的纹理深处,需要极近距离才能辨认。
“太子旧部,沈氏旁支,清君侧。”
短短九个字,如惊雷炸响在耳畔。
原来,这支簪子不仅是母亲的遗物,更是当年那场政治风波的信物。
余婉柔之所以费尽心机替换它,不仅仅是为了抹黑崔明微的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