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,祠堂外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崔明微没有去扶那个瘫软在地的疯女人,只是低头看着满地碎裂的玉簪。
断口参差不齐,却在最深处,露出一抹极淡的青色釉痕。
那是“天工坊”独有的秘制釉料,唯有京城权贵府邸才能得见。
她指尖轻轻捻起一片碎片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底。
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,碎了。
但真相,却在这一碎之中,彻底显露了獠牙。
余守业此时才敢上前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和稀泥表情,声音沙哑而圆滑:“大小姐,这……这也是婉柔一时糊涂。咱们崔家向来以孝治家,何必闹得满城风雨?不如将此事压下,只当是意外损毁,也好保全两家颜面。”
他伸出的手,看似搀扶,实则想要掩盖那片青色釉痕。
崔明微侧身避开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父亲既已默许此物入祠,便是认可了其正统性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拍去裙摆上的尘土,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,“如今真簪已毁,若再行遮掩,岂非欺祖灭宗?余管家,你说是压着好,还是查清好?”
余守业脸色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隐忍的大小姐,竟如此决绝。
“查?查什么?”余守业强作镇定,拱手道,“不过是件旧物,坏了便坏了。大小姐刚经此变,心神不宁,不如先回房歇息,剩下的琐事交给下人处理便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崔明微抬眸,目光穿透厚重的雨雾,落在远处那座紧闭的书房门上。
“我只想知道,这根簪子,究竟是从何处流出的仿品。”
她转身,不再看余守业铁青的脸色,径直走向内室。
她要查账。
既然簪子是天工坊所出,那么购买者,必在账册之中。
余家书房位于老宅西侧,与祠堂仅一墙之隔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满墙的紫檀木书架。
崔明微屏退左右,只留陈伯一人守着门口。
她走到书桌前,手指拂过那些泛黄的账册。
这是余守业掌管家中财政三年来,从未对外人公开的流水。
也是她今日必须撕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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