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殿的窗棂被风雨拍打得吱呀作响，昏黄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余婉柔死死攥着那块素色帕子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她看着崔明微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铜制放大镜，动作慢条斯理，竟像是在把玩一件寻常首饰，而非查验关乎家族颜面的证物。
“大姑娘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余婉柔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还要强撑出几分端庄，“祭祖在即，你拿这等西洋奇巧之物对着先人的遗物指指点点，成何体统？”
崔明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真簪与那根刚被陈伯从暗格中取出的“新”簪并排放在青石案上。
两根簪子色泽相近，都是温润的羊脂白玉，雕工也如出一辙，皆是缠枝莲纹，寓意生生不息。
若非亲眼所见，常人极难分辨真伪。
“体统？”崔明微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母亲留下的遗物，便是崔氏的家规。如今有人试图以假乱真，欺瞒祖宗，我若不辨个清楚，才是对家规最大的亵渎。”
她举起放大镜，凑近那根仿品簪子的断口处。
烛光透过镜片，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斑，精准地落在玉石断裂的边缘。
余婉柔见状，心中一紧，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想要遮挡：“明微！你这是在污蔑姨娘！这簪子是父亲亲手赏赐给姨娘保管的，怎会是假的？你若再胡搅蛮缠，休怪我不认你这个长姐！”
“住口。”
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。
余守业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，雨水顺着他的斗篷滴落在他脚边的青砖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面色阴沉，目光扫过案上的两根玉簪，最后落在崔明微身上。
“明微，不可无礼。”余守业语气圆滑，试图打圆场，“婉柔也是为了维护家族名声，才……才出了这般差错。既然事情已经败露，便不要再追究细节了。明日便是清明大典，若让外人知道崔家内宅如此不宁，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？”
崔明微缓缓放下放大镜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冷地看着余守业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三叔公说得对，面子确实重要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但若为了面子，就要掩盖欺祖之罪，那这崔家的脸面，不要也罢。”
余守业脸色一变，刚想开口斥责，却被崔明微抬手制止。
“父亲尚未到来，现在这里，只有我们几人。”
崔明微拿起那根仿品簪子，指尖轻轻摩挲过断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毛刺，在放大镜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陈伯说，昨晚余姨娘让他换簪时，用了朱砂混合醋水擦拭现场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