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雨，下得绵密而阴冷。
江家祠堂正厅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那点不可言说的鬼祟。
叶沈氏端坐在神案左侧的太师椅上，一身素色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，显得清冷孤绝。
她的目光落在神案中央那卷被族老双手捧着的黄绢上，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锐利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在那张名为“三弟名下的那块盐碱地田契”的假纸上，看到了母亲临终前那双绝望的眼睛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
司仪高声唱喏，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重。
江明远站在神案右侧，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脸上挂着恭顺的笑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瞥向神案下方那道深邃的裂缝——那是他以为藏匿了真迹的安全地带。
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猎物，早已不在笼中。
江老太爷拄着拐杖，缓缓走到主位坐下。
他的脸色阴沉如水，目光扫过叶沈氏和江明远，最终定格在那份田契上。
老人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作为族长，他必须维护江家的体面；作为父亲，他又不得不为儿子的劣迹兜底。
这种矛盾，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。
就在这时，叶沈氏轻轻启唇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：
“老太爷，祭祖乃大事，关乎江家血脉传承与祖产安宁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平静：
“儿媳斗胆，恳请老太爷准许，当众展开所有陪嫁田契，以正视听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江明远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，他猛地转头看向叶沈氏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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