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祠堂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神案之上，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极了此刻江家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叶沈氏并未急着回答江明远的质问，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另一卷黄绢。
那是她早在三日前，便从母亲陪嫁的旧箱底翻出的、真正的“三弟名下的那块盐碱地田契”。
两卷田契并排置于神案中央，一新一旧，一轻一重。
左边是江明远呈上的那份，墨迹鲜亮，纸张挺括；右边则是原本属于江家的老契，纸色泛黄，边缘磨损。
“三弟，”叶沈氏的声音轻柔，却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，“你说这新契是你近日为了填补家用，变卖祖产所得？”
江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手中折扇握得更紧，指节泛白：
“正是。嫂嫂莫要疑神疑鬼，这是官府备案过的红契，有县令大印为证，岂能有假？”
他试图用官府的权威来压人，眼神却不敢直视叶沈氏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。
叶沈氏微微一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既然是官府备案的红契，为何上面的‘江’字，起笔处有一道极细微的断痕？”
她伸出食指，轻轻点了点左边的新契。
那是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墨迹瑕疵，像是书写者下笔时犹豫了一瞬，或是笔锋干枯所致。
围观的族老们凑近了些，有的眯起眼，有的摇头晃脑，却无人敢轻易定论。
毕竟，字迹造假，非专家难辨。
江明远心中一紧，强笑道：“嫂嫂真是细心，许是当年书写匆忙，难免有些许瑕疵，这并不影响契约效力。”
“瑕疵？”
叶沈氏轻嗤一声，忽然转头看向右侧那份老旧的真契。
“请看这份真契，它是五十年前，祖父亲手所签。每一个‘江’字，起笔皆圆润饱满，收笔有力，绝无断痕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族人的脸，最后落在江老太爷身上。
“祖父写字，一生严谨，从不敷衍。若说这新契也是祖父或父亲辈的手笔，那这断痕便是破绽。”
“但若这新契并非长辈手笔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，留出一段令人窒息的空白。
江明远的脸色瞬间苍白，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想要遮挡住那张契据：
“嫂嫂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你想污蔑我伪造文书？这可是灭门的大罪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打破了祠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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