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雨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灰纱，死死罩在江家祠堂的飞檐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，吸进肺叶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叶沈氏跪坐在神案前的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风雨中僵硬的白梅。
她的面前，摆着江家历代先祖的名册，以及那份所谓的“三弟名下的那块盐碱地田契”。
田契被夹在一本泛黄的账册中间，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呈现出一种经年累月后特有的枯黄。
若是旁人看来，这便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家产凭证。
但叶沈氏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纸面，触感却冷硬得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偏殿用烛火烘烤过这份田契的边缘。
火焰舔舐过的地方，并没有出现老纸应有的脆裂，反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、属于新墨受潮后的晕染。
那是有人为了掩盖墨迹的新旧差异，特意用湿布擦拭过，又急于晾干，才留下的致命破绽。
如今，这份假田契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神案正中，等待着祭祖大典的开始。
而在那神案左侧的暗格里，藏着一份真正的、带着母亲朱砂指印的陪嫁田契。
那是她亡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是她今日必须夺回的尊严。
“嫂嫂。”
一声轻唤打破了祠堂内的死寂。
江明远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神案旁。
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，衣角绣着精致的云纹，手里捏着一把未完全展开的折扇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瞟向神案上的田契，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“吉时将至，族老们都在等着了。”
江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份田契，“这契约放在这里太久，恐有损江家的颜面，不如先收起来，等仪式结束后再行归档。”
叶沈氏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，只是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处绣着的缠枝莲。
“三弟说得是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。
“只是母亲留下的东西，规矩大，不能乱动。若是惊扰了先祖英灵，这罪责，怕是谁也担不起。”
江明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咬了咬牙，扇子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嫂嫂这是何意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用长辈的名义来压制她，“父亲已在主位落座，若因这点小事延误了吉时，传出去，外人只会说我们江家内宅不宁，连一份小小的田契都理不清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钝刀，狠狠地割在叶沈氏的心上。
但她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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