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天光晦暗如墨。
祠堂外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脚在催促着某种审判的降临。
钟沈氏端坐在主位之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扣。
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范婉清，落在角落里的王嬷嬷身上。
王嬷嬷浑身颤抖，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滴落在地，瞬间被吸干。
“王嬷嬷。”钟沈氏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雷声，“三年前林氏房中的火，是你点的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直接挑开了那层维持了三年的遮羞布。
范婉清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她死死攥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母亲……”范婉清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，“嬷嬷是忠仆，定是被奸人蒙蔽，或是记错了年份……”
“我没记错。”钟沈氏打断她，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也没怪你。”
她看向王嬷嬷，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审视。
“我查过账目，也问过赵管家。三年前，范家为了填补赌债的空缺，从公中挪用了三百两银子。这笔钱，最后流进了城南‘醉仙楼’的一个地下钱庄。”
钟沈氏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而那笔钱的主人，正是范婉清的表哥，也是当年替范婉清背下纵火罪名的——赵四。”
角落里，一直低着头不敢作声的赵管家突然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，钟沈氏竟然连这层关系都挖了出来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这个秘密，本该只有他和范婉清知道。
除非……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。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钟沈氏站起身，缓缓走到王嬷嬷面前。
她没有居高临下地指责，而是弯下腰，视线与跪地的王嬷嬷齐平。
这种姿态，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。
“嬷嬷，你知道规矩。”钟沈氏轻声说道，“疑罪从无，长幼有序。但若证据确凿，便是欺主之罪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副本，轻轻放在王嬷嬷面前的地上。
那是钟老爷三年前签署的，用于洗白范家债务的假账本副本。
上面不仅有钟老爷的印章，还有王嬷嬷当年的画押。
“这是你在刑狱司留下的供词副本。”钟沈氏淡淡道，“你说，是范婉清逼你偷换首饰，填补亏空。而你，为了自保，默许了火灾的发生，以掩盖资金流失的痕迹。”
王嬷嬷看着那本账册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想起来了。
那天夜里，火光冲天，她躲在柴堆后，看着林氏绝望的眼神，心中涌起的不是愧疚，而是解脱。
因为她知道，只要林氏死了，范婉清就能名正言顺地坐稳继室之位，而她，也能跟着沾光。
可现在，这一切都被摆在了台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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