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祠堂偏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陈年檀香与潮湿的霉味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窗外的天色如泼墨般阴沉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钟沈氏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利剑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瘫软在地的范婉清，而是落在案中央那只被剪开的赤金镯上。
金色的碎片散落四周，那 hollow 的空心夹层像一只张开的嘴，吐露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搜。”
钟沈氏只说了一个字。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激起层层回音。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，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只碎裂的赤金镯。
他不敢抬头看正妻的眼睛，更不敢看旁边脸色惨白的老爷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处崩开的缝隙，指尖刚触碰到内衬的黑灰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便扑面而来。
那是火药的味道，也是赌坊里弥漫着的绝望气息。
范婉清死死攥着手中的兰花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，惊恐地看着赵管家的动作。
她知道，只要那层薄薄的金箔被彻底剥离，她所有的伪装都将化为乌有。
那些填不满的窟窿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，都要随着这张纸条重见天日。
“慢着！”
一声尖锐的呼喊突然炸响。
王嬷嬷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，佝偻着身子，像是一只护食的野猫，猛地扑向赵管家。
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剪刀——正是方才钟沈氏用来剪开金镯的那一把。
此刻，这把铁剪却成了她毁灭证据的工具。
“夫人！这……这是误会啊！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带着哭腔和慌乱，“范姑娘乃是客卿，这嫁妆私产，岂能随意翻检？若是伤了和气，钟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她根本不听钟沈氏的命令，也不管周围族人惊愕的目光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：抢走那张可能存在的纸条，或者至少，毁掉这只已经暴露的赤金镯。
只要东西毁了，人就死了口。
这是她在钟府几十年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。
钟沈氏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她早就知道，王嬷嬷当年协助范婉清偷换首饰时，并未完全切断联系。
如今旧主落魄，老奴自然要出来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放肆。”
钟沈氏没有起身，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如同冰珠落玉盘，清脆而致命。
一直躲在柱子后的赵管家吓得差点跪下，但他看到钟沈氏眼神中的杀意，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他知道，这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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