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祠堂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絮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只有那几盏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，将钟沈氏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青砖地面上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范婉清跪在那方绣着兰花的软垫上，淡粉色的襦裙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背上，显出几分狼狈的湿冷。她手中的帕子早已揉成一团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姐姐……”范婉清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颤音，“这镯子……真是婉清的？若是误会，求姐姐看在夫妻情分，还有父亲的面子上，莫要闹到宗族面前。”
钟沈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案头那只赤金镯上。
镯身流转着暗沉的光泽，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颜色，也是贪婪留下的痕迹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蛰伏的兽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赵管家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陪嫁明细，指节发白。他不敢看钟沈氏，也不敢看范婉清，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，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里。
王嬷嬷跪在角落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她知道，自己刚才那句“看见你鬼鬼祟祟”已经断了范婉清的后路，也断了自己的退路。但她更知道，只有咬死范婉清，才能洗清当年协助偷换首饰的罪名，保住这条老命。
“夫妻情分？”钟沈氏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却如冰珠落玉盘，清脆得让人心惊，“范妹妹，你入府三年，从未为钟府诞下一子半女，如今倒学会拿‘情分’二字来压我了？”
她缓缓起身，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，一步步走向范婉清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木板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范婉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钟沈氏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寝食难安的女人。
“既然你说这是误会，”钟沈氏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挑起案头上的赤金镯，“那便请范妹妹当场试戴。若尺寸不合，或是你手腕上有其他异样，这罪名，你可担得起？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的族人顿时哗然。
“正妻此举，未免太过欺人！”一位旁支长老皱眉道，“婉清乃清白女子，岂能随意查验身体？”
钟老爷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。他本想以此事平息风波，维持家族颜面，没想到钟沈氏竟如此步步紧逼，要将事情闹大。
“沈氏！”钟老爷低喝一声，“此事到此为止！婉清既已认错，便罚抄家规百遍，此事便算了结！”
“父亲。”钟沈氏转过身，面向钟老爷，微微福身，姿态恭敬，语气却不容置疑，“若此时收手，日后府中失窃之事频发，外人只会说钟府治家无方，正妻无能。这黑锅，妾身不愿背，钟府也不能背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最后定格在范婉清惨白的脸上。
“再者，”钟沈氏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范妹妹素来贤良淑德，怎会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？莫非……是有人故意陷害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怀疑的门。
范婉清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看向钟沈氏，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。
她知道，钟沈氏这是在逼她。
如果她不戴，就是心虚，坐实了偷窃之罪。
如果她戴了，只要有一点不对劲，便是铁证如山。
更重要的是，钟沈氏提到了“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