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田老爷的离去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借着风势，更凶狠地拍打在正厅的雕花窗棂上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，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投射在斑驳的青砖地面上，如同鬼魅般扭曲。
田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跪在地上的阮柔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对放在紫檀木案几上的失窃玉镯。
玉镯表面还沾着未干的水渍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，也是今夜这场博弈的唯一筹码。
赵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捏着一方素帕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垂着眼帘，不敢看田婉的表情，只敢用余光瞥向门口。
周管家则缩在阴影里，时不时用手帕擦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，眼神游移不定，显然是在权衡利弊，寻找最安全的站队角度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终于忍不住，压低声音唤了一声，“老爷说此事到此为止，咱们……是不是该回房了？”
这话看似提醒，实则是试探。
她在问田婉，是否真的打算就此罢手，还是另有图谋。
田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玉镯冰凉的表面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。
这对玉镯虽然被找回来了，但上面的纹路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不是磨损的痕迹，而是一种人为刻意造成的细微裂痕。
这裂痕极浅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，却正好卡在玉镯内侧，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故意刻下的记号。
田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意味着，阮柔并非只是简单的偷盗。
她是想通过破坏玉镯的完整性，来销毁上面可能存在的、指向阮家某些秘密的证据。
或者说，这对玉镯本身，就不仅仅是一件首饰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田老爷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湿意还未散去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案几前，拿起那块绣着鸳鸯的手帕——那是阮柔刚才掉落的，被他随手捡起。
他并没有擦拭眼泪，而是机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那副金丝边眼镜。
镜片上原本清晰的世界，在他反复的擦拭中变得模糊不清。
这种反常的举动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父亲。”
田婉站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，“女儿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教父亲。”
田老爷动作一顿，但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继续擦着眼镜，直到镜片上布满雾气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说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压抑。
田婉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这张信纸，是她在整理陪嫁匣底时，夹在那对玉镯包装盒夹层中发现的。
当时以为是无关紧要的账目单，如今看来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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