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比祠堂更沉。
雨声被厚重的窗棂隔绝在外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田婉站在堂下，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中央，静静躺着那对失窃的玉镯。
它们不再是陪嫁匣底蒙尘的旧物，而是此刻悬在田家命运头顶的利剑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。
而在玉镯旁边，放着两样东西：一封密信的副本，以及周管家私下收受阮家银票的账目单。
这是田婉今晚所有的筹码。
也是她向那个常年闭关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父亲，发起的第一次正面挑战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田老爷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，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，仿佛透过田婉看到了虚空中的某个点。
“婉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长期不出门的虚弱感，“这么晚了，还有何事？”
田婉没有行礼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，将手中的托盘向前递了半寸。
“父亲，儿媳有一事不明，想请父亲定夺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日的菜谱，而非指控丈夫与外室勾结。
田老爷的目光落在托盘上。
看到玉镯的那一刻，他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，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，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哦？这对玉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伸手想要去拿。
“是柔儿的东西吧？既然找到了，便收回去吧。何必劳烦你深夜跑来惊扰为父清修。”
他在试图大事化小。
用长辈的宽容，掩盖共犯的罪行。
田婉收回手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父亲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字句清晰如算盘珠子，“这对玉镯，本是母亲当年的遗物。如今出现在阮氏房中，且被替换成了赝品。若就此收回，便是坐实了阮氏偷盗家产、欺瞒主母之罪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副本，轻轻放在玉镯旁。
“这封信上写着，田家三成产业归私用，七成入公库。而长子之命格，可借此事冲喜。”
田老爷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掩饰眼中的惊愕。
但那惊愕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冷漠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仿佛在责备一个孩子不懂事，“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。当年你母亲去世，家中混乱，有些账目不清，我也未曾深究。”
“如今阮氏已嫁入府中，便是田家的人。你若执意要将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，传扬出去，让外人知道田家家主曾与外室有染，甚至涉及买卖人口之嫌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正视田婉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婉儿，你就不怕毁了田家的名声？不怕你娘在天之灵不安吗？”
他在用孝道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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