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的风，比外头更冷。
那对失窃的玉镯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供桌中央。
它们被放在一块素白的绸布上，周围没有香烛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被雨水打湿的幽暗光线。
田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翡翠表面。
这是她母亲的遗物，也是田家内库中唯一一件从未登记在册的私产。
阮柔以为把它藏进了陪嫁匣的底格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据为己有，或是转手送给娘家做投名状。
但她忘了，田家的规矩，不是藏在箱笼里，而是刻在祖宗牌位的缝隙中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赵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，眼神里满是惊惶，“若是让大老爷知道您把内宅细故摆到了祠堂正位，怕是要说您不懂礼数，甚至……甚至要怪罪于您。”
田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对玉镯上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赵嬷嬷，你错了。”
“错在哪里？”赵嬷嬷急得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“错在我不该等。”田婉缓缓转过身，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，仿佛只是在讨论明日早膳吃粥还是吃饭，“阮氏既然敢动这个心思，就说明她已经不把田家的祖训放在眼里。今日若不在此处立威，明日这祠堂，便不再是田家的祠堂，而是阮家的戏台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向供桌后方那一排排漆黑的牌位。
“你看，父亲、祖父、曾祖……他们都在看着。”
“若今夜我选择私下处理，那是‘家务’；但若我将此事公之于众，置于祖宗面前，那就是‘背叛宗族’。”
田婉的语气依旧轻柔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死死钉在赵嬷嬷的心头。
“去，把偏厅的那盏长明灯移过来。”
赵嬷嬷愣了一瞬，随即明白过来，不敢再多言，躬身退下。
片刻后，昏黄的灯火照亮了供桌的一角。
光影摇曳间，那对玉镯上的纹路显得格外狰狞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，嘲笑着这深宅大院里的虚伪与贪婪。
田婉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，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。
上面没有记录金银数目，只有一行小字：
“永昌七年，母亡，赠双环，不入籍。”
那是母亲临终前的嘱托。
母亲是个苦命人，嫁入田家时，娘家早已败落，唯有这对玉镯，是外祖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后来田家遭遇变故，为了保全家族名声，这笔“私产”被刻意抹去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如今，它成了阮柔想要偷走的赃物，也成了田婉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因为一旦玉镯出现在祠堂，就代表它重新回到了“公共视野”。
而阮柔如果承认玉镯是她送的，那就等于承认她私自动用主母未公开的财物，意图混淆视听，甚至谋夺家产。
如果不承认，那玉镯从何而来？
这是一个死局。
无论阮柔怎么回答，都是错。
除非……她背后有人替她兜底。
田婉想到了阮父那张威严的脸。
那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，真的会任由女儿在这里栽跟头吗？
不，他不会。
他一定会来。
而且，他会带着足以颠覆这场博弈的筹码。
就在这时，祠堂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紧接着，是两声沉闷的敲门声。
“叩、叩。”
赵嬷嬷脸色大变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夫人，是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谁。”田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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