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，反倒像是要将这深秋的寒意彻底灌进人的骨缝里。
田婉站在偏厅与祠堂相连的回廊下，手里攥着一方素帕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帕角绣着的暗纹。
那纹路是缠枝莲，开得繁复而压抑，正如这深宅大院里的规矩，一环扣一环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赵嬷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呼吸极轻，连衣摆摩擦的声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“夫人，”赵嬷嬷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阮姑娘在门口站了有一刻钟了。”
田婉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回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，那是阮柔带来的贴身丫鬟举着的灯笼。
光晕摇曳，映在青砖地面上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“一刻钟，正好够她理清楚自己的台词。”田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，“她也知道，若是再晚些，祠堂的门就关上了。”
“她是来探虚实？”赵嬷嬷问。
“不，她是来宣战的。”田婉终于转过身，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，“既然她敢折返，说明周管家已经透了风。她知道我动了那对玉镯，也知道我在查账。她在赌，赌我不敢在祠堂这种地方与她起冲突，赌我会为了‘家丑不可外扬’而退让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扇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阮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锦襦裙，裙摆上还沾着些许泥点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她手里紧紧捏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在灯光的映照下，那双桃花眼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。
“嫂嫂。”
阮柔的声音很软，带着几分怯意，像是怕惊扰了祠堂里的先祖英灵。
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回廊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微微低着头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妾室礼。
这个姿势，既表达了恭敬，又划清了界限——她不是来求见的，只是路过，只是偶遇。
田婉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妹妹深夜未歇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？”
田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回廊里清晰可闻。
她没有请阮柔进来，也没有让她起身。
这一举动，无声地宣告了主母的地位，也暗示了阮柔此刻的身份——即便她是新纳的妾，在这祠堂门口，她依然只是一个需要行礼的晚辈。
阮柔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。
“嫂嫂莫怪，”阮柔咬着下唇，声音哽咽，“妾身方才在房中整理嫁妆，不小心将一支金簪遗落在了走廊上。想起那支簪子乃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妾身心中焦急，便出来寻一寻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，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若是旁人听了，恐怕早已心生怜惜，恨不得立刻派人去查找。
但田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落在阮柔那只紧握着手帕的手上。
那里面的力道，不像是在掩饰悲伤，更像是在隐藏某种恐惧。
“金簪？”田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平缓，“妹妹是说，那支用来试探我的金簪？”
阮柔浑身一震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，低下头，声音更加低柔：“嫂嫂说笑了，妾身不知何意。那只是一支普通的步摇，妾身确实是不小心遗失了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田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拉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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