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厅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哗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。
田婉坐在紫檀木圈椅里，手里捏着一枚镇纸，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凉的铜绿。
桌上那盏油灯忽明忽暗，火苗跳动得有些急促，映得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，看不真切神色。
赵嬷嬷站在角落，呼吸压得极低，连衣角摩擦的声音都刻意收敛。
“夫人，”赵嬷嬷低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周管家那边……没有动静。”
田婉没抬头，只是将镇纸在账本上轻轻一磕。
“咚”的一声脆响，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他没有去报信，”田婉淡淡说道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一道算术题，“他是回去取东西了。”
赵嬷嬷心头一跳：“取什么？”
“阮家给的‘见面礼’，或者说是，封口费。”田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桌角那只打开的陪嫁匣上，“周管家是个聪明人，他知道今晚这水有多浑。他不敢直接插手，但他会确保阮柔手里有足够的筹码。”
话音刚落，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不是丫鬟那种轻快的碎步，而是拖沓、迟疑，带着某种刻意的沉重。
脚步声停在偏厅门口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，像是被人用力推开，又像是犹豫许久才敢动作。
阮柔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云锦襦裙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，下摆处沾满了泥点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她的眉眼依旧温婉，只是此刻那层温婉之下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姐姐，”阮柔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受了惊的小鹿，“我……我好像把一支金簪落在这儿了。”
田婉放下手中的笔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走到阮柔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目光从她湿透的发梢，移到颤抖的手指，最后停留在她那双看似无辜却暗含试探的眼睛上。
“金簪？”田婉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调里没有波澜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表面的平静，“妹妹刚入门三日，这府里的规矩还没摸熟，怎么就急着收拾旧物了？”
阮柔身子微微一僵，随即低下头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。
“姐姐误会了，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“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，我一直贴身戴着。刚才在祠堂外淋了雨，怕弄丢了，所以想回来找找。”
说着，她作势要往桌边靠，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只敞开的陪嫁匣。
那里头，空空如也。
但阮柔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半个时辰前，田婉已经从那匣底的最深处，取出了那对失窃的玉镯。
现在，那对玉镯并不在匣中。
而在田婉的袖袋里。
或者说，在田婉刚刚布置好的局中。
“既如此，”田婉后退半步，让出通往桌边的路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妹妹请便。只是这匣子乃是我母亲的陪嫁，里面装的都是些陈年旧物，灰尘重，妹妹若是嫌脏，唤个丫鬟来寻便是。”
这句话看似体贴，实则是一道枷锁。
按田家的规矩，正妻的内库由主母亲自掌管，妾室不得私自翻动，甚至连靠近都要经过允许。
阮柔若真伸手去翻，就是逾矩。
若不翻，便是心虚。
阮柔站在原地，手指死死绞着手帕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田婉没有发现玉镯不见了，或者赌田婉虽然发现了，但手里没有证据。
只要她能在这里找到点什么——哪怕是一支无关紧要的金簪，也能证明她来过这里，且“清白”。
可如果找不到……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匣子上。
匣盖半开，里头铺着深蓝色的绒布，看起来平整如初。
阮柔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内心的恐惧，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匣盖边缘。
冰凉，坚硬。
她缓缓掀开了盖子。
视线迅速扫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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