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祠堂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田婉站在回廊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玉扳指。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也是她此刻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赵嬷嬷低声道：“夫人，周管家并未走远，他在侧门守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田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“他是在等一个‘意外’。”
田婉抬眼望向漆黑的雨幕。周管家来得太巧，巧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若是巧合，为何偏偏在她拒绝拨款、阮柔心神大乱之时出现？
这不是监视，是逼宫。
阮家想要的不只是银两，而是田婉低头。若今夜她能稳住内宅，明日便能在这风雨中扎下根；若乱了，便是心虚气短，任人宰割。
“赵嬷嬷，去把偏厅的那盏长明灯换下来。”田婉吩咐道。
赵嬷嬷一愣：“那灯……”
“换掉。用那盏铜胎掐丝珐琅的灯笼。”田婉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，“今晚风大，怕是不稳。”
赵嬷嬷虽不解，但见夫人神色凝重，不敢多问，转身匆匆离去。
片刻后，偏厅内的光线骤然一变。
原本柔和的烛火被一盏造型繁复、色彩浓烈的灯笼取代。那灯笼在夜风中剧烈摇晃，光影斑驳地投射在祠堂门口的青石板上，如同鬼魅般扭曲舞动。
田婉站在阴影里，静静等待。
她知道，阮柔一定在看。
那个新纳的妾室，正躲在偏厅的窗后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，窥探着主母的动向。
果然，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，带着试探，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阮柔从偏厅走了出来。她穿着那件云锦襦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她的目光扫过摇曳的灯笼，最终落在田婉身上。
“姐姐。”阮柔声音颤抖，带着几分委屈，“这么晚了，姐姐怎么在这里？”
田婉转过身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她看着阮柔，就像看着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我在等人。”田婉淡淡说道。
“等谁？”阮柔下意识地问出口，随即意识到失言，脸颊微红，低下头，“妹妹不知，姐姐莫怪。”
“等你。”田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，却让阮柔后退了半步。
雨水打湿了阮柔的鬓角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显得格外脆弱。
“姐姐这话，妹妹听不懂。”阮柔咬着唇，眼眶微红，“妹妹只是觉得冷，想回房歇息。”
“冷？”田婉挑眉，目光落在阮柔手中的手帕上，“这鸳鸯绣得真好。可惜，针脚太密，像是憋着一股气。”
阮柔浑身一僵。
她没想到，田婉会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田婉打断她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我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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