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如泼水般砸在陆家老宅的青瓦上。
祠堂内长明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贴着灯芯燃烧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施令仪站在供桌前，目光并未在那对赤金缠丝镯上停留太久。
她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，以及面色铁青的陆老爷。
他们是陆家这一支的脊梁，也是今日这场“家事”的最终裁判。
气氛凝固得如同窗外那团化不开的浓雾。
“父亲。”
施令仪率先开口，声音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按照祖制，正室需先向列祖列宗禀报家中事务，方能请先祖庇佑。”
她微微侧身，让出供桌中央的位置。
那里，静静躺着那对失窃已久的赤金缠丝镯。
金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刺眼，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陆老爷的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并未看那对镯子，而是死死盯着施令仪，眼中满是警告与不耐。
“令仪，”陆老爷沉声道，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，试图用身份压制，“婉柔年幼，许是一时糊涂，或是被人误导。此事尚未查清，你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，让陆家颜面扫地？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“家务事”，“误会”，“年幼”。
每一个词都是一张网，试图将事实掩盖在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。
施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真是可笑。
她早已预料到陆老爷会如此反应。
毕竟，若承认了盗窃，不仅意味着庶女名声尽毁，更意味着陆家的家教出了大问题。
而这个问题，根源在于陆老爷自己的纵容。
“父亲说笑了。”
施令仪轻轻摇头，语速依旧缓慢，字字清晰。
“家法如山，岂能因‘年幼’二字便视若无睹？若是今日我以此为由放过她，明日她便可偷窃银票，后日便可私通外男。届时，父亲又要如何处置？”
她的话并不尖锐，却如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陆老爷维持的体面。
陆老爷冷哼一声，不再看她，转而看向身旁的几位族老。
“诸位叔伯，”陆老爷拱手行礼，姿态恭敬，眼神却透着急切，“这是我家的一桩丑事。令仪性子急了些，但也是为了立规矩。只是……这镯子之事，或许另有隐情。可否请诸位叔伯明察，勿要轻信一面之词，坏了家族和气？”
他在求情。
或者说，他在施压。
希望这些族老能看在同宗同源的份上，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。
毕竟，陆家如今在朝中并无实权，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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