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墨汁，浓稠且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雨声并未因屋内死寂而减弱，反而愈发急促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窗棂，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施令仪立在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对赤金缠丝镯。镯身冰凉，透着股透骨的寒意，那是陆家祖传的物件，也是陆婉柔试图掩盖罪行的铁证。
“姐姐……”陆婉柔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，那双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此刻竟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，“父亲方才说了，此事暂缓。你既然已找到，便……便放回原处吧。”
她说得极轻，仿佛只要声音够小，就能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抹去。眼尾弯弯的笑意重新挂上嘴角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只剩下一片苍白的慌乱。
施令仪没有立刻动作。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金镯，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她知道，陆婉柔怕的不是被揭穿，而是怕这证据落入外人耳中，更怕父亲彻底撕破脸皮。
“放回原处？”施令仪缓缓抬眼，语气平缓，却字字如钉，“婉柔妹妹是说，将这偷盗来的赃物，原封不动地塞回你的首饰匣里？然后明日祭祖时，再让族老们一起‘发现’它？”
陆婉柔脸色一白，随即咬住下唇，强撑着笑道：“姐姐说笑了。我只是觉得，家丑不可外扬。若是明日祭祖时拿出来，传出去陆家名声受损，对谁都不好。姐姐身为正妻，更该顾全大局。”
“大局？”施令仪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深的嘲讽，“陆家的大局，是建立在庶女偷窃嫡母嫁妆的基础上吗？还是说，在婉柔妹妹眼里，父亲的宠爱，比陆家的规矩更重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破了陆婉柔伪装的平静。她眼中的算计瞬间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愤怒交织的神色。但她很快压下情绪，换上一副委屈模样：“姐姐何必说得这般难听？我不过是一时糊涂，念及母亲遗物珍贵，才……才想暂时保管。若姐姐非要追究，我认罚便是。”
“认罚？”施令仪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陆家家法森严，偷盗主家财物者，杖责四十，逐出家门。婉柔妹妹可知，这‘认罚’二字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陆婉柔浑身一僵，后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屏风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稳住心神：“姐姐既已掌握证据，又何必赶尽杀绝？只要你不声张，我愿将此镯献予姐姐，作为赔罪之礼。日后定当谨言慎行，不敢再有半分僭越。”
她在试探。施令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陆婉柔以为，只要交出赃物，便能平息这场风波。可她忘了，施令仪要的从来不是这对镯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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