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谢家老宅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谢晚晴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冰凉。
门内透出的灯光昏黄而稳定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《海星号》残契重新塞回手包夹层。纸张粗糙的触感贴着掌心,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——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谢家大小姐,而是一个必须在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的猎手。
“晚晴?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是父亲谢震东。
谢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红木大门。
三声。
清脆,克制,不卑不亢。
门开了。
谢震东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他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谢家几十年的航运日志和股权档案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这么晚了,不去休息?”谢震东放下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姿态看似放松,实则充满掌控欲,“乔振宇刚走,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
“怕。”谢晚晴走进书房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走廊里那些若隐若现的脚步声,“但更怕错过最后的机会。”
她走到书桌对面,没有坐下,而是直直地看着谢震东。
“爸,我知道你在赌什么。”谢晚晴语速平缓,字句锋利,“你在赌乔家不敢公开这份假的船契,赌我会为了保全婚约和家族名声,吞下这个哑巴亏。”
谢震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,动作缓慢悠长:“晚晴,你太年轻。在这个家里,有时候沉默比真相更有价值。只要你不闹,谢家就能维持表面的和平。乔家的航运业务,迟早是我们的。”
“是吗?”谢晚晴冷笑一声,从手包里抽出那张残契,轻轻拍在桌面上,“那这张东西,又是怎么回事?”
谢震东的目光落在残契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这一瞬间,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陈律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脸上挂着机械而专业的微笑。他的出现,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谢总,谢小姐。”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毫无感情,“根据乔先生的委托,以及谢氏集团与乔氏银行之前的债务重组协议,我需要确认一下,谢小姐手中的这份文件,是否属于需要归档的资产?”
谢晚晴心头一沉。
她看向谢震东。
父亲避开了她的视线,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,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。
“陈律师,”谢晚晴转过身,直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,“如果我说,这份船契是被伪造的呢?”
陈律师微微一笑,打开文件夹,从中抽出一张复印件,递到谢晚晴面前。
“谢小姐说笑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这是乔氏银行存档的原始抵押记录。上面有谢总的亲笔签名,也有乔老太爷的印章。至于您手中的那份……”他指了指桌上的残契,“经鉴定,其纸张纹理与年代不符,且关键条款存在涂改痕迹。在法律上,它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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