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谢氏宗祠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谢晚晴没有回房。
她站在宗祠侧廊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仅剩半截的《海星号船契》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,冰冷刺骨。
刚才在祠堂内,乔振宇那句“为了和平,总要有代价”像一根针,扎进她的耳膜。
她知道他在逼她。
烧毁一角,不仅是毁掉证据,更是向乔家递交投名状——承认谢家内部早已混乱不堪,连最基本的产权都无法保全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现在不仔细看这张纸,她将永远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谢震东为什么敢拿这张有焦痕的纸做底牌?
是因为他真的笃定乔家不敢查?还是因为……这焦痕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?
谢晚晴深吸一口气,混合着潮湿霉味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从手包夹层里摸出一枚银质拆信刀。刀身细长,泛着冷光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谢家女主人处理机密文件的标配工具。
她用刀尖轻轻挑开船契边缘那道看似自然的焦痕。
纸张很脆,仿佛一用力就会粉碎。
但谢晚晴的手很稳。
她的语速平缓,内心却如履薄冰。她在用反问句掩饰恐慌:*难道父亲真的老糊涂了,连这种明显的瑕疵都看不出来?*
不,不可能。
谢震东是谢家的掌舵人,他比谁都清楚,航运业的命脉在于法律文件的完整性。
除非,这道焦痕,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刀尖划开第一层碳化后的纸纤维。
一股淡淡的、不属于檀香也不属于陈旧纸张的气味散发出来。
那是火药味。
谢晚晴瞳孔微缩。
普通的火烧,只会留下黑色的灰烬和卷曲的边缘。但这道痕迹,边缘整齐得诡异,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熔断,而非慢慢烤焦。
更重要的是,随着表层焦皮脱落,露出了底下的一行小字。
那行字原本应该被火焰吞噬,但现在,它暴露无遗。
“抵押给乔氏银行,期限至2024年9月。”
谢晚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证明未婚夫清白的血统或产权文件。
这是一张过期的债务抵押凭证!
而且,日期就在三个月后。
也就是股东大会召开的前一周。
如果未婚夫真的是私生子,那么谢震东拿出这张纸,不是为了洗白他,而是为了在破产清算前,将谢家最核心的资产——《海星号》的所有权,提前转移或抵押出去。
而乔振宇,早就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才笑得那么从容,那么悲天悯人。
他不是在怀疑船契的真伪,他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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