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谢氏宗祠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偏厅内,空气潮湿而发霉,混合着陈年檀香与腐朽木头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里。
谢晚晴坐在长桌末端,指尖死死扣住那只黑色手包。
包里那张折得方正的羊皮纸——《海星号》船契,此刻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她对面坐着几位谢氏族老,他们面色阴沉,目光如钩子般在她身上刮过。
而在主位旁,乔振宇端着一杯热茶,白瓷杯沿氤氲着热气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手指修长干净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悲天悯人的温和微笑。
“晚晴,”乔振宇轻声开口,声音温润如玉,却字字诛心,“你父亲已经承认了。原件烧毁,复印件存疑。现在摆在桌上的,只有这份鉴定报告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谢晚晴没有看那份文件,她的目光越过乔振宇,落在阴影处站着的陈律师身上。
陈律师面无表情,手里拿着录音笔,红灯微弱地闪烁着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乔先生说得对。”谢晚晴语速平缓,听不出丝毫慌乱,“但在我回答之前,我想问各位叔伯一个问题。”
她抬起眼,眼神清冷:“如果谢家真的只剩下一堆烂账和假证,乔家为何还要大费周章,非要在今晚祭祖前,逼我签下这份‘自愿放弃继承权’的声明?”
族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有人冷哼一声:“谢小姐,别绕弯子。乔家吞并谢家航运线,是为了保全整个家族的根基。你若执迷不悟,就是谢家的罪人。”
“罪人?”谢晚晴轻笑一声,反问,“是谁先撕毁了规矩?又是谁,在五年前就烧掉了真正的底牌?”
话音未落,乔振宇叹了口气。
他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纸张碎片,边缘焦黑,显然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残片。
“这是我们在书房灰烬里找到的。”乔振宇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经过技术复原,上面的签名……不属于谢震东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定谢晚晴:“而是属于一个名叫‘林婉’的女人。以及,一个被标记为‘非婚生’的孩子。”
偏厅内的温度骤降。
族老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。
私生子。
这两个字像两颗毒钉,狠狠楔入谢氏宗祠的柱石。
谢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,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知道乔振宇在撒谎,或者说,他在混淆视听。
但那张残片上的字迹,确实让她感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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