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更鼓敲过第三遍，祠堂偏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谢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粗糙的桑皮纸。
那是被调换过的荒山田契。
纸张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褐色，触手冰凉，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窗外闷雷滚动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苏茂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微微发抖。
浆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上，汗渍晕开了一大片深色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管事。”谢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，“这荒山契上的印泥，怎么比正册里的淡了三成？”
苏茂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谢婉拿起那枚特制的铜镇纸，缓缓压在田契的一角。
“第一章它在管事手中作为罪证呈现；第二章被谢婉扣留并初步查验……”她低声念着，仿佛在自言自语，“如今到了第六章，它本该呈交族长，成为定罪的钥匙。”
苏茂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夫人怎么知道这些？
那些只有内务府高层才知晓的流转细节，她一个刚过门不久的新妇，怎么可能清楚？
“夫人……奴才……奴才只是照旧例行事……”苏茂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谢婉冷笑一声，将田契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用隐形墨水写成的代码，此刻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她留给兄长的求救信号。
也是赵氏想要抹去的证据。
“照旧例？”谢婉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雨点开始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苏茂，你欠下的赌债，不止是填补公中那么简单吧？”
苏茂浑身一颤，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谢婉转身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我要清点内务账目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从今日起，所有田契、房契、银票，全部重新核验。”
苏茂瘫软在地。
这意味着，他多年来侵吞公中银子、勾结旁支的证据，将无处遁形。
“夫人饶命……”他磕头如捣蒜。
谢婉没有看他，而是看向门口。
张嬷嬷扶着门框，脸色苍白，高烧未退。
她无法外出传递消息，只能在这里守着。
“嬷嬷，去把老爷请过来。”谢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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