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谢府后花园的雾气浓得化不开。
谢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，独自立在假山石旁。
指尖捏着那枚温热的玉扳指，她在等。
等苏茂那只鬼祟的手，再次伸向花厅的方向。
昨夜她并未喝下那碗安神汤。
张嬷嬷早已将药渣偷偷倒进枯井，又用同样的药材熬了一碗假汤，摆在案头。
苏茂以为她已神志不清，正等着看她在祭祖大典上出丑。
可惜，他算漏了一件事。
谢婉从未信过他。
更准确地说，谢婉在察觉田契被调包的那一刻起，就布下了这张网。
“夫人，”张嬷嬷压低声音，从阴影中走出，“外头有动静了。”
谢婉没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花厅那扇半掩的窗。
窗内烛火摇曳，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苏茂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匣子里装的，正是那本被调换的荒山田契。
按照计划，谢婉让张嬷嬷故意在外间散布消息，说正夫人近日梦游，曾将重要账册遗忘在花厅暗格。
苏茂贪婪且多疑。
他必须确认，谢婉是否真的失去了记忆，或者是否已经发现了他的把柄。
只有当他亲自去查看、甚至试图销毁证据时，才能坐实他侵吞公中、私换田契的铁证。
此刻，他来了。
谢婉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假山石。
石缝里渗出的水汽浸透了鞋底，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花厅那一隅。
苏茂推开了窗。
动作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，依旧显得刺耳。
他四处张望了一番，确定无人后，才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。
手中的紫檀木匣微微颤抖。
他在怕。
怕谢婉突然醒来，怕那些被他篡改的账目被发现，更怕那个看似柔弱的新妇，其实早就盯上了他。
谢婉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怕就对了。
恐惧是真相最好的催化剂。
苏茂摸索着走到书桌前，手指在抽屉边缘试探了一下。
那里有一个机关，连接着香炉旁的暗格。
谢婉知道这个机关。
这是上一世，她至死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也是苏茂多年来窃取谢家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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