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香烛的灯花爆出一朵细碎的火星，噼啪一声，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叶沈氏没有回头。她只是微微侧过身，目光落在廊下那对赤金步摇上。雨意正浓，云层低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线香燃烧后的焦苦气，混合在一起，像极了这宅子里腐烂的内里。
袁氏瘫坐在青砖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那双原本总是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，此刻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周嬷嬷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叶老爷站在堂中央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，那是袁家送来的贡品，此刻却烫手得让他想要甩开。
他在权衡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叶沈氏的心口，也扎在所有人的眼里。
“老爷。”叶沈氏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雨要落了。祖先在上，不宜久留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袁氏紧绷的神经上。
叶老爷终于动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：“沈氏，此事……”
“此事已了。”叶沈氏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客气，却字字如钉，“妾身只需取回属于叶家的东西，便不再多言一句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叶老爷，直直落在案几之上。
那里静静躺着那对赤金步摇。
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冽，不像定情信物，倒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匕首。它们从袁氏梳妆台的暗格中沉睡初醒，被叶沈氏以查验成色为由置于案上；曾被袁氏借口怕惊扰神明而慌乱移回匣中；曾随袁氏之口被提及赠予外人；最终被叶沈氏强行按在族谱旁作为铁证。
如今，它们回到了原点，却又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“翠儿。”叶沈氏轻唤一声。
一直立在阴影中的丫鬟翠儿立刻上前。她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的小匣，匣盖紧闭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，那是叶沈氏陪嫁中最贵重的一件旧物。
“打开它。”叶沈氏吩咐道。
翠儿依言打开匣子，里面铺着厚厚的天鹅绒，空荡荡的，等待着它的归宿。
袁氏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。她知道，一旦这两件东西落入叶沈氏手中，就等于彻底坐实了她的罪名。私通、盗窃、意图转移家产……每一桩都足以让她身败名裂，甚至被休弃流放。
“不！”袁氏嘶吼一声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周嬷嬷吓得尖叫：“夫人！不可啊！”
袁氏不管不顾，推开挡在身前的周嬷嬷，踉跄着冲向祠堂门口的那根朱漆立柱。她的头发散乱，素净的绸衣上沾满了灰尘，曾经端庄优雅的继室形象，此刻荡然无存。
“我要撞死在这里！”袁氏歇斯底里地喊道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既然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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