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偏西,将袁氏厢房内的紫檀木案照得半明半暗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屋檐,闷得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块巨石。暴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,混合着祠堂里残留的沉水香,熏得人有些昏沉。
叶沈氏并未坐下。她站在袁氏那张宽大的梳妆台前,指尖轻轻划过那对赤金步摇的流苏。
金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姐姐。”袁氏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死死攥着袖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,却还要强撑着笑意,“这步摇乃家母遗物,如今虽在我处,但也是夫君为了安抚我继室之位所赐。姐姐何必如此苛细?”
叶沈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其中一只步摇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仔细端详那流苏的连接处。
三年前,这对步摇由江南最好的金匠打造,流苏用的是最上等的赤金软丝,轻盈如雾,色泽鲜亮。可此刻,在那金属与丝线交接的根部,竟有一圈极淡的、近乎黑色的氧化痕迹。
那不是岁月留下的包浆,而是长期佩戴摩擦后,金饰接触人体汗液与油脂,再经过特殊药水浸泡才会形成的暗沉。
这种药水,能掩盖金器表面的细微划痕,也能让金饰看起来更加温润古朴,仿佛历经沧桑。
叶沈氏心中冷笑。
袁氏以为藏得好,却不知这“新”做的旧痕,才是最大的破绽。若真是丈夫所赠,为何要在送礼前特意做旧?若是私通外男所得,又为何要伪装成家族赏赐的模样?
“袁妹妹说笑了。”叶沈氏放下步摇,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既然是夫君所赐,那便该有夫君的印记。只是这流苏色泽稍显深沉,倒像是……被人贴身佩戴许久,才有的这般‘温润’。”
袁氏脸色一白,猛地后退半步,撞在身后的屏风上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!”袁氏提高了音量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愤怒取代,“莫非姐姐怀疑夫君看走了眼,送了我赝品?还是说,姐姐嫉妒我能得夫君青睐,故意污蔑?”
周围的仆妇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大夫人这是怎么了?继室得了老爷赏赐,不是好事吗?”
“嘘,小声点。你没看见周嬷嬷那眼神,恨不得吃了大夫人。”
周嬷嬷站在袁氏身后,双手叉腰,尖酸刻薄地插话:“叶大夫人,您这话可就伤人了。继室娘娘身子弱,受不得惊吓。您若是嫌步摇不好看,换一对便是,何必在此嚼舌根,污人清白?”
叶沈氏淡淡瞥了周嬷嬷一眼,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她的脸。
“周嬷嬷护主心切,老夫人心善,不与你计较。”叶沈氏语气依旧客气,字字却如钉子般扎人,“但今日这账,必须算清楚。这步摇不在库房,而在袁妹妹的暗格里,这是事实。至于它从何而来,又是谁送的,这才是要查的核心。”
她转向袁氏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袁妹妹,你若真觉得冤枉,不妨打开梳妆台的暗格,让我们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其他‘夫君所赐’之物?毕竟,光凭一张嘴,可是说不清这流苏为何会变色的。”
袁氏浑身颤抖。
她知道,一旦打开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