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霍家主祠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施令仪被两名壮硕的侍卫死死钳住双臂，拖行在通往后院池塘的石径中段。
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，雨水混着刚才磕破的血迹，在青苔上晕开一片暗红。
她不敢用力挣扎，那两名侍卫是霍廷之从军中带来的死士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一旦动作过大，只会让手腕上的绳索勒得更深，甚至直接折断她的骨头。
但她没有放弃。
就在刚才，被拖出祠堂大门的那一刻，她借着身体失衡的瞬间，右手拇指指甲狠狠抠进了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枚碎片。
一枚从锦盒中掉落的、最为锋利的玉片。
那是柳氏娘家祖传的徽记，也是霍廷之与通房私通的铁证。
霍廷之以为捏碎了玉佩，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可他忘了，碎玉比整玉更锋利。
“夫人，您还是省省力气吧。”
赵嬷嬷撑着油纸伞，站在高处的廊檐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穿着厚重的棉袍，手里攥着那串象征管理权的钥匙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厉。
“霍家规矩大，您若是肯认了错，跪到子时自尽，或许还能落个全尸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酸傲慢，带着虚张声势的得意。
“否则，这池塘里的水，可是要变浑的。”
施令仪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上。
霍廷之站在池塘边的亭子里，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阴鸷。
他并没有亲自送蛇，但他默许了赵嬷嬷的一切行事。
他想嫁祸她失德，想让她成为霍家清洗丑闻的牺牲品。
但现在，物理销毁失败了。
那块染血的玉片，已经不在石案上，而在她的体内。
施令仪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
她感觉到喉咙里有一股不属于蛇毒的腥甜正在泛起。
那是恐惧？不，那是决绝。
“放开我。”
施令仪轻声说道，声音极轻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冷硬，字字如冰珠落盘。
两个侍卫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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