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施令仪被两名粗使侍卫死死钳制着双臂，拖拽在通往后院池塘的石阶上。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，混杂着雨水和泥泞，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刮擦她的骨头。
她不能死。
哪怕霍廷之以为她已经成了水鬼，哪怕那锦盒里的蛇已经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，这局棋就没下完。
施令仪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脚边那片不起眼的淤泥里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霍廷之捏碎的那枚玉佩，碎片散落一地。他自以为清理得干净，却漏掉了一角最锋利的残片。
此刻，那截尖锐的玉石正静静躺在她的靴尖旁，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，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。
“夫人，别挣扎了。”
身后的侍卫语气不耐烦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施令仪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，将手腕猛地撞向那块锋利的玉片。
嗤——
皮肉撕裂的声音极轻，瞬间被暴雨声吞没。
鲜血涌出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她没有看伤口，而是盯着前方祠堂的方向。那里燃着长明灯，香炉里的香灰随着夜风飘散，若有若无地落在石阶缝隙间。
一滴血。
两滴血。
三滴血。
红色的液体混着黑色的香灰，沿着石阶的纹理蜿蜒而下，像是一条蜿蜒的血蛇，无声地流向祠堂的大门。
这是施家女子的秘法，以血引灰，伪造天谴之兆。
若是寻常妇人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但霍廷之不同。
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块染血的帕子，目光阴鸷地盯着这一幕。
他看得懂这个动作。
这是施家祖传的诅咒仪式，意在向祖宗告状，祈求神明降罪于负心人。
霍廷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原本笃定施令仪已死，或者至少已经疯癫。
可现在，她竟然还有心思行此邪术？
“加快步伐。”
霍廷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冷硬如铁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在她把血弄到祠堂门口之前，沉塘。”
侍卫得了令，脚步更快，几乎是将施令仪半提半拖地往池塘方向拽去。
窒息感再次袭来。
施令仪咬紧牙关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霍廷之，你怕了。
你怕的不是我的命，是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鬼胎。
只要这血能流进祠堂，只要这“天谴”的名头坐实，霍家的颜面就破了。
而霍家的颜面，就是霍廷之最大的软肋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小径传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