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祠堂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施令仪是被冷醒的。
不是冷，是痛。
蛇毒顺着血脉游走，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在骨髓里扎进又拔出。
她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指尖触到的地方，是一层滑腻的苔藓和干涸的血痂。
那锦盒就在她手边。
盒子已经碎了。
原本精致的紫檀木盖，此刻裂成两半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衬。
而在那内衬之上，用她的血写就的三个字——“霍廷之”，依旧清晰。
字迹未干，混着雨水和泥污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施令仪费力地撑起上半身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。
她必须在这之前，把局势彻底坐实。
赵嬷嬷走了。
但她没有走远。
脚步声在廊下徘徊，那是她在权衡。
权衡是杀了阿福灭口，还是回来处理这个活口。
施令仪知道，赵嬷嬷不敢真走。
只要那个锦盒还在，只要阿福还活着，霍廷之的命令就无法被彻底抹去。
她需要赵嬷嬷回来。
更需要阿福开口。
施令仪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向角落。
那里蜷缩着一个黑影。
是小厮阿福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左臂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发黑，毒液正顺着他的衣袖滴落。
他在发抖。
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阿福。”
施令仪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鬼魅的低语。
阿福猛地一颤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他看着施令仪，又看了看地上的锦盒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施令仪扯动嘴角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怕死？还是怕我？”
阿福咽了一口唾沫，眼神闪烁：“夫人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
施令仪冷笑一声，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石板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。
“霍老爷让你送来的蛇，你不知道？”
阿福浑身僵硬，拼命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是赵嬷嬷……是赵嬷嬷让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嬷嬷回来了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火光摇曳，映得她那张刻薄的脸更加阴森。
“谁让你们说话的？”
赵嬷嬷厉声喝道，快步走到近前。
看到施令仪竟然还活着，而且正盯着阿福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，这慌乱就被狠厉掩盖。
她大步走到施令仪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看来，安神药的效果不错。”
赵嬷嬷蹲下身，伸手捏住施令仪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。
“既然醒了，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你是霍家的正妻，就要守正妻的规矩。”
“霍老爷赐下的‘礼物’，你敢拒收？”
施令仪垂着眼眸，看着赵嬷嬷那只戴着玉镯的手。
那只手，刚才还攥着钥匙，现在却沾满了泥污和血腥。
“规矩？”
施令仪轻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声音极轻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冷硬，字字如冰珠落盘。
“赵嬷嬷，你说的是哪里的规矩？”
赵嬷嬷眯起眼睛，手上的力道加重：“自然是霍家的家规！老爷赐物，你敢推辞，便是抗命！”
“抗命者，死。”
她松开手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，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说着，她转身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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