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霍家主祠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只只无形的手，死死捂住祠堂内所有人的口鼻，将呼吸声、心跳声都挤压得变了形。
施令仪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，与体内翻涌的血气相互撕扯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石案中央那只锦盒上。
锦盒是紫檀木做的，雕着繁复的云纹，此刻盒盖半开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丝绒衬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香灰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那是蛇信子吐出的气息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，厚重的棉袍裹着她臃肿的身躯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钥匙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夫人，”赵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老爷说了，这安神药虽苦，却能静心。您若是不肯服下，老奴只能替您‘请’它了。”
她说的是“请”，但眼神里的狠厉却像是要把人吞下去。
施令仪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，全是压抑到极致的冷硬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家法伺候。
霍廷之想要她的命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想要她的“名节”。
只要她在祠堂里疯了，或者死了，霍家就可以对外宣称，正妻失德，惊扰祖先，最终不堪重负自尽。
这样一来，柳氏就能顺理成章地上位，而赵嬷嬷贪墨的那笔钱，也会随着施令仪的死，永远烂在泥土里。
这是一条精心编织的网，每一根线都连着霍家的利益，每一根线都指向施令仪的死穴。
但她偏要破局。
施令仪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疼痛。
蛇毒已经入体，左臂的经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，火辣辣地疼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就是死。
“赵嬷嬷，”施令仪开口了，声音极轻，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，清脆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，“你说这是安神药？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当然。这可是从江南进贡的好东西，专治各种……心神不宁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，眼神扫过施令仪苍白的脸色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既然是好东西，为何锦盒里没有药丸，只有一条蛇？”施令仪问。
赵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：“夫人说笑了。蛇胆即是药引，蛇血即是药汤。霍家行事向来简朴，何必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？”
“简朴？”施令仪低低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，“霍家百年望族，如今连一副完整的药匣都拿不出来，还要用活蛇来‘安神’，真是让外人听了，要笑话霍家教不严，连正妻的性命都可以随意践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赵嬷嬷的软肋。
赵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，手中的钥匙握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怕的不是施令仪告状，而是怕事情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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